王承柱的目光从炮弹上移开,落在北方山脊的龙旗上。
皇太极,距离四千八百步。线膛炮的最大射程是六千步,理论上打得到。但这个距离上,弹着散布至少在十五步到二十步。皇太极不是不动的靶子,他身边还有那么多亲兵、那么多旗子、那么多替死鬼,想一炮命中他本人,跟拿铅钱砸死一只苍蝇差不多。
除非两发全打过去。一发校准,一发修正。第二发或许能撞个大运。
王承柱正在心里盘算着弹道数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柱子!”
王承柱站起来,转过身。
“将军。”
“看到山上那个位置没,皇太极的指挥所。旗子
王承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四千八百步。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子的,那个位置,那面旗,那周围密密麻麻的亲兵卫队,除了皇太极,没人有这个待遇。
“你帮我把他炸掉。”孙宁说。
王承柱小心翼翼说道:“倒是可以试试,不过现在只剩两发炮弹了。”
孙宁瞪大眼睛骂道:“柱子,你他娘个败家子,怎么不给老子省着点用。”
王承柱赶忙辩解:“将军,您说话可得凭良心啊!刚才就属您喊的最凶,柱子,那边骑兵密度那么大,赶紧打一炮,柱子,你他娘瞎眼了,没看到敌军大纛么!现在您又不认账了,倒反嫌我浪费!”
“现在你又要打皇太极。”王承柱的声音越来越大,连旁边几个炮位上的炮手都转过头来看了,“我说两发能打,你说我是败家子!”
孙宁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还敢顶嘴?小心老子揍你。”
柱子一脸委屈,不敢吭声。
孙宁嘿嘿一笑:“等仗打完了,我赏你三斤玉泉香。”
王承柱两眼放光:“真的?”
王承柱把颗炮弹地塞进炮膛。
第一颗。铜壳定装弹,弹头黄澄澄的。炮闩关闭。炮手调整射角,方向,仰角。一切就绪。
王承柱蹲在九号炮后面,亲自瞄准。他的眼睛贴在海棠镜上,十字线压在乌兰布通山脊那面龙旗上。四千八百步。在这个距离上,龙旗在镜中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黄点,旗子
风,从西向东,三级。
他修正了风偏。
“一号炮,放!”
尖啸。
榴弹拖着淡淡的烟迹,飞向北方山脊上的龙旗。
四千八百步。榴弹需要飞行将近六秒。
王承柱屏住呼吸。孙宁屏住呼吸。左翼方阵里所有能看见这一幕的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