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枭愣了一下。他原以为王景安是怕李幕烟担心,但王景安接下来那句话,让他明白了另一层意思。
“她刚怀了身孕,不能操心。而且?”
王景安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王枭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很复杂的表情:“我现在还分不清,她是不是想让我饶了李成贵,是因为那真是她表哥,还是因为她想告诉我,她也在看着军队的事,总之,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这段时间切忌情绪激动,大喜大悲。”
王枭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把这句话也记住了。他明白大人的意思,大人现在也不确定夫人是不是想染指军中事务,这可是犯了大人的大忌。
他感觉头皮发麻,这种事是一点也不想掺和,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属下明白。”
“去吧。”王景安说。
王枭单膝跪地,行了一礼,起身退出了书房。
时间线来到刚打完胜仗的时候,崇祯十一年六月十七,午门。
六月的北京城闷热无比,知了在槐树上扯着嗓子叫,叫得人心里发慌。乾清门外,几个当值的内侍靠在墙角打盹,手里的拂尘歪歪斜斜地搭在胳膊上,眼皮沉沉地耷拉着。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承天门方向传来。打盹的内侍猛地惊醒,一个激灵站起来,朝声音的方向望去,一匹枣红色的驿马飞奔而来,马背上的人满头大汗,背上插着一面红色令旗,那是八百里加急的标记。
“捷!斡难河大捷!八百里加急!”
驿卒从马上滚下来,膝盖磕在汉白玉台阶上,磕出了血,但他顾不上疼,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奏报,朝乾清门冲去。“捷报!山西总兵王景安斡难河大捷!建奴溃败!皇太极败走!”
乾清门的内侍们慌了神。有人跑去通报司礼监,有人接过奏报飞奔入宫,有人扶起那个累得瘫在地上的驿卒。整个紫禁城像是被捅了一下的马蜂窝。
半个时辰后,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捧着那封奏报,一路小跑进了乾清宫。
“陛下!斡难河大捷!”
崇祯皇帝正在批阅奏章,听见这话,手中的朱笔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问了一句:“王景安的?”
“陛下,山西总兵王景安亲笔奏报,斡难河一役,全歼建奴重骑,击溃轻骑三万余众,皇太极败走北遁!”
朱由检手一颤,朱笔掉在桌面上,他震惊的抬起头看着他:“此话当真?拿上来。”
王承恩双手捧着奏报,恭恭敬敬地递到御案上。崇祯拆开火漆,展开信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他的目光在奏报上越走越快,呼吸也越来越重。看到最后,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信纸差点从指间滑落。
“大伴。”
“传内阁、六部堂官、都察院、通政司……所有在京四品以上官员,即刻到乾清门候旨。”
“是!”
乾清门外的广场上,不到半个时辰就挤满了人。
内阁首辅、次辅、六部尚书、侍郎、都察院左右都御史、通政司通政使,几十个穿红袍紫袍的大员们挤在一起,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头紧锁,有人来回踱步,更多的人是满脸的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