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胤庆的脸色霎时白了几分,站在那里,脊背僵直,半晌说不出话来。
朱由检站起身来,绕过书案,走到窗前。
“孔二爷,朕今日跟你说句实话。你们孔家和王景安的恩怨,朕不想插手。你们在街上发传单也好,他在街上发印纸也好,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拿到朕这里来,你觉得合适么?”
孔胤庆站在那里,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拱了拱手,声音干涩地说:“臣…明白了。”
朱由检点了下头,又拿起那卷书来翻了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随口又加了一句:“对了,王景安那五省总督的印信,朕已经让人送去内阁了。这几日就该发了。”
孔胤庆的拳头在袖中攥紧了一瞬,随即松开,低着头退了出去。
待他出去后,朱由检才笑眯眯得合上书卷。文武不和,他这皇位才做的安稳,王景安得罪了东林党,又得罪孔家,以后更是只能依靠自己。
此刻他圣眷正浓,才能和这些人斗得有来有回,想到这他已经自比万历皇帝,大明就要中兴的错觉再一次在他脑中产生。
九月初十,圣旨到了王景安的住处。
传旨的还是那位张太监,这回比上次在太原时更恭敬了几分,从头到尾笑容满面,宣旨时嗓音都亮了三分: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山西总兵王景安,忠勇果毅,斡难河大捷功冠全军……兹特晋封冠军侯,赐铁券、诰命、蟒袍、玉带。兼领北方五省总督,节制山西、陕西、河南、山东、北直隶军务,便宜行事,其余有功将士,待兵部核查一并封赏。钦此。”
王景安跪在堂中,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双手接过圣旨。
起身时,张太监凑近了几步,低声道:“恭喜侯爷了。陛下说了,侯爷接了旨就早些动身回太原去,五省的差事耽误不得。”
他停了下,又补了一句,“陛下还说让你在太原好好干,别让朕失望。”
王景安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塞进张太监手里:“多谢张公公一路辛苦,这点茶钱请公公收下。”
张太监笑眯眯地收了,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带着随从告辞而去。
送走了张太监,王景安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卷黄绫圣旨,在九月的阳光底下端详了片刻,黄绫上的墨字在光里清晰端正,“冠军侯”三个字格外醒目。他看了好一会儿,把圣旨卷起来放进事先备好的锦盒中。
“杨震。”他转身朝院内喊了一声。
“在。”
“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回太原。”
杨震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王景安回到书房里,在案前坐了一会儿,把桌上的文书信件大致整理了一番,末了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是杨嗣昌前几日派人送来的,信末写着一句话:“锦瑟那边,老夫已经安置好了。你走时带上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