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军饷改制,建立宪兵制度(2 / 2)

他愣了一瞬,随即抱拳领命。

台下有人暗暗松了口气,宪兵司交给戚小虎,意味着那些告密和检举的权力落在一个跟着王景安最久、最得信任的人手里,至少不会乱来。

王景安又说了第三件事:“阵亡将士的遗属,要重新登记造册。抚恤金补足之后,每户按人头分两亩田,三年内不收租。阵亡将士的子弟,愿入营的优先录用,不愿入营的由侯府出资送进学馆读书识字。”

这一点没有人反对。戚长山连连点头,麻承恩也拱了拱手:“这是积德的事,末将回去就把阵亡名单再核一遍,不能漏了人。”

王景安从点将台下来之后,转身去了城西的伤兵营。

他带着一众高层,看望伤员。

伤兵营设在原来一座废弃的官仓里,地方宽敞,但条件算不上好。

一排排木板床沿着墙根铺开,铺着洗得发白的被褥,有些褥子上还洇着淡黄色的药渍。营里弥漫着草药和脓血混在一起的气味,窗户开着半扇透气,深秋的风吹进来也带不干净那股味道。

王景安走进营门的时候,几个还能动的伤兵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行礼,被他抬手按住了:“躺着别动。”

他在两排床铺之间慢慢走着,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去,有的认得,有的不认得。

大多数人都缠着绷带,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只剩下一只眼睛,还有的裹着头皮只露出半张脸。

他走到靠里的一张床铺边上停下了。

床上躺着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左腿从膝盖往下空了一截,裤管松松垮垮地垂着,被褥上还垫着一块油布,能看出来伤口刚换过药不久。

这人看见王景安站在床边,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侯爷怎么来了?”

王景安在床沿边蹲下来,看了看他那截空荡荡的裤管,问了一句:“腿怎么伤的?”

那人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得更不好意思了:“属下跟女真骑兵对冲的时候,一刀戳进那马脖子上了,刀卡在骨头缝里拔不出来,后面又有个骑兵冲过来,属下没躲开,被马蹬带了一下,整个人摔下去,马从腿上踩过去了。”

他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下那个动作,刀尖向前,直刺:“就这样捅进去的。”

王景安看着他的手势沉默了一瞬,有些无语。

这分明是学艺不精啊,不过眼下也不好多说什么。

转头看了一眼床边搁着的半截断肢,那截断腿已经用石灰腌过了,灰白色的一截,皮肤干缩着贴在骨头上。

军医站在旁边,见他看那截腿,低声解释道:“侯爷,当时伤口感染了,化脓太厉害,若是不截,人保不住。那时候伤兵太多,药材也不够,只能用这种办法。”

王景安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他转回去看那伤兵,顿了一下说:“刀是用来砍的,不是用来刺的。刺进去拔不出来,那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伤兵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属下那时候急眼了,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先把那马撂倒再说。”

王景安看着他低头笑的样子,想再说两句什么,又觉得对着一个已经断了腿的人说“你学艺不精”实在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缓了几分:“往后别上战场了。腿好利索之后,我王家养你。你识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