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诸将皆是一惊,刘宗敏皱了皱眉:“闯王,十万两不是小数目?”
李自成摆手道:“银子在咱们手里有什么用?能换粮食才是实在的。等打下了开封,城里的银库要多少有多少!现在先用银子换粮换衣,把弟兄们的命保住,比什么都强。”
吴用看着那口铁皮箱,心里飞快地盘算。十万两白银、一千两黄金,这流寇银子可真不少。
他面上做出又惊又喜的神情,连声应道:“闯王信得过小人,小人必不辱命!明日便派人联络泰和号,尽快把货备齐。”
当晚散席后,吴用回到自己帐中,掩好帐帘,取出贴身藏着的炭笔和一块薄羊皮,在昏黄的油灯下急速写了一封密信。信中写道:
“李自成取用家底,十万两银、千金交我购粮购衣,可见已无退路。此乃其老营全部积蓄。这批物资若送到,李自成至少能再撑一个月。问:继续供货,还是趁其交出家底、防务空虚之时动手?急待回复。”
他将羊皮卷好,用蜡封紧,交给心腹:“明早货郎出营采买时混出去,送到太原。记住,这封信比上次的更急,务必以最快速度送到。”
心腹将羊皮卷塞进绑腿内侧,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
太原侯府,宋献策推门进来,低声禀报:“泰和号消息,吴庸那边送来了第二笔银子的订单,十万两白银,一千两黄金。”
王景安笔尖一顿,抬眼看向宋献策:“十万两?这流寇是真有钱啊。”
宋献策压低声音:“大人,李自成交出家底,老营防务必然松懈。若此时动手?”
王景安放下笔,靠向椅背,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动手?不,把货给他。十万两的货,咱们给他十二万两的东西。让他吃好穿暖。”
十一月中旬,太原总兵府。
宋献策将吴庸从李自成军中送回的密信呈上,信中说李自成已收到第二批物资,全军士气大涨,开封围城仍在继续。
吴庸在信末加了一句自己的观察:“李自成近日常在帐中独坐,观开封城头炊烟,神色郁郁。虽得粮衣,但攻城之法仍无良策,似有退意。”
宋献策一怔,走到舆图前思索片刻:“退回南阳,或者往西走,洛阳方向。南阳是他起势之地,但南阳已搜刮一空,回去也无粮可吃。洛阳?”
他手指点在洛阳位置上,“洛阳是中原大城,城高池深,府库殷实,若李自成能拿下洛阳,那可比开封重要多了。”
王景安点点头,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洛阳的位置上,久久不动。
“宋先生,你说若让吴庸劝李自成去攻洛阳,他会不会去?”
宋献策吃了一惊:“侯爷要李自成去打洛阳?那可是坚城!洛阳城防不比开封差多少,福王府兵虽然无用,但城中守军万余,粮草充足,李自成八万人想啃下来,恐怕也要崩掉几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