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郑家快船见状纷纷转向后撤,不敢再靠得太近。
郑芝龙在主舰上看清这一幕后,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传令炮舰压上。快船两翼包抄阵型不变,前队受损后撤修补,炮舰主力直接正面进攻。”
沈廷扬扶着海图桌的边沿,目光越过前方正在交战的战场,落在远处郑家舰队主力那艘巨大的飞虎号上。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舱门口的传令兵下令:“传令宝船,船首主炮准备,目标郑芝龙旗舰。不用等我的命令,装填完毕即可发射。”
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出。
片刻后,宝船旗舰的船首处传来金属转动的声响。两门巨大的线膛炮从船首甲板下方的隐藏炮位中缓缓推出,炮管长逾一丈五尺,口径粗如海碗口。
这是林启和宋应星在大半年前就开始秘密铸造的大家伙,每门炮重逾两万公斤,(王景安修改计量单位,按照后世的公斤折算。)足足二十吨重。炮尾处设有一道厚重的铁制炮闩,通过一套精密的螺旋机构与炮膛紧密咬合,摇动转柄时,炮闩缓缓开启,露出内部光滑的膛线。
这也是王景安心血来潮,自己画的图纸,研究铸造耗费几十万两个白银,失败数次才制作出来。
这门炮刚出来时候,陆军将领都傻眼了,看上去不用说就知道威力多么大,这种重量根本无法在战场上运输,一门炮都得耗费数百人后勤,得不偿失。海军倒是解决了这个问题,无心插柳之举,倒是让海军完美解决,弥补了海军战略火力的不足。
炮手二人协力抬出一枚定装炮弹,炮弹用薄铜皮卷制而成,形状规整如一截短柱,前端嵌着铸铁弹头,后端是填满火药的药筒,与弹头连成一体。
炮手单膝跪地,透过炮管上增设的简易瞄准具调整角度,一人在旁调整高低机,摇动把手,炮口缓缓扬起,对准前方海面上郑芝龙那艘体型最大的旗舰。
前方海面上,郑芝龙的炮舰编队正在缓缓压上,五十余艘武装商船排成三列横阵,船头浪花翻卷成白色的碎沫,郑芝龙的飞虎号居正中间,体型比周围的船大出一圈,船尾竖着郑家的帅旗。
宝船主炮的炮手完成了最后的瞄准,转头看了一眼艉楼方向。
沈廷扬站在艉楼上,没有下令,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炮手收回目光,拉动炮闩旁的击发拉绳,击发装置撞击底火,药筒内的火药瞬时引燃,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炮口喷出一团浓密的白色烟雾。
铁弹飞出炮口,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不到十息之后,精确命中飞虎号后方约十余丈处一艘郑家炮舰。
炮弹破开船壳,弹头内部的炸药在穿透后引爆,一声低沉的闷响,船壳内部炸开一个大洞,碎片从船体内侧向外迸溅,船身迅速倾斜,甲板上的炮手和水手慌乱跑动,试图堵住破口,水势太猛,船只在半刻钟内开始下沉,船尾翘起,桅杆歪斜,海面上留下一片漂浮的碎木板和挣扎的人影。
郑芝龙在飞虎号上猛然转头,望着那艘正在沉没的炮舰,面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