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长山没有立刻接话。他望着前方那片正在酝酿冲锋的骑兵队列,过了好几息才开口:“打过的。万历四十八年,浑河岸边,三千戚家军加三千白杆兵,对面是努尔哈赤的几万骑兵。打了整整一天一夜。”
“关宁军呢?”
“隔岸站着看,从头到尾没动过一兵一卒。”
想到这戚长山情绪也低落下来:“总兵朱万良、姜弼率领的三万关宁军奉命前去救援。然而,他们只派小股部队试探性地接战,便立刻被后金左翼四旗击退,随后顿足观望,不再敢上前,直到川浙军弹尽粮绝、全军覆没。”
他话锋一转:“那时候关宁军要是有你如今一半的魄力,浑河也不会打成那样。”
王景安放下望远镜,对传令兵说了一句:“炮兵开火。”
命令沿着队列传下去,很快阵前那排火炮依次喷出火光,炮弹划过田野上空,落在清军前阵里,泥土被掀起来混着断肢碎甲扬上半空又落回地面。
阿济格看着这熟悉的老套路,心都在滴血。
又是这套路!还没开打就挨一轮炮轰。
这姓王的怎么就会打炮?
自己率领这五万大军,满八旗可占据大多数,都是好不容才训练出来。这还没碰个照面,死伤数百骑兵。
满达海看着炮击的威力心胆俱裂,上次和皇太极出征草原,他留在盛京守城,没见识过大炮的威力。
“贝勒爷,赶紧令白甲兵冲锋,只要能冲破对面阵型,这仗就能打。”
阿济格立即下令。
白甲重骑兵冲在最前面,这些人披着双层铁甲,战马也挂了片甲。
张云翼率领重骑兵骑兵从侧翼切出,排成一字横队,以墙式冲锋迎上去。两股骑兵在中段撞在一起。
白甲兵的重甲确实厚实,可惜这边用的都是清一色高锰钢打造的马朔,韧性强,强度高。若是只有强度高,没有韧性弯曲缓解冲锋力度,自己肋骨先被折断。
对面只是用的长矛,武器差距断代碾压。
墙式冲锋的优势在于整体推进,前排倒了后排立刻顶上,保持阵线不散。白甲兵冲了两轮,始终没有冲破张云翼的骑兵墙,马力开始衰减,冲击力明显不如头一波猛。
阿济格在后阵看到了白甲兵的冲击速度在减慢,他挥了挥手,让后面的轻骑兵压上去。
轻骑兵比白甲兵灵活得多,分成了几股,试图从两翼绕过张云翼的骑兵墙,直接攻击王景安的后阵。
轻骑兵往前冲了一段距离后,发现前面是一排排火枪手组成的空心方阵。方阵四面都是枪口,轻骑兵冲到近前,正面和侧面的火枪同时开火,子弹从四面射来。
轻骑兵的马被击中后倒在地上把骑手掀翻,后面的马收不住蹄子踩上去,连人带马挤成了一团。
几股骑兵全部在方阵外围被火枪射退,留下几十具人马的尸体散落在方阵周围的麦茬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