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干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这里缺个女真将领,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满达海愣住了,他想过自己的好几种结局,就是没想到这种结局。
自己一个女真贝勒,投降明军,这可是让祖宗蒙羞。
满达海没说话。他低头看自己脚边的土,又抬头看了一眼王景安,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王景安等了一会儿,见他没答话,就说:“三天时间。你慢慢想。三天之后给我个话。”他站起身,朝旁边站着的人摆了一下手,“带他下去休息。不用关着,找间干净的屋子给他住。”
满达海被人带走。
他被领到营地后方一间单独的屋子里,土墙,木门,屋顶铺着干草,屋里有一张床板,铺了干净的褥子,墙角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搁着一壶水和一只粗瓷碗。
三天后的傍晚,满达海被带到了王景安的营帐里。
王景安坐在一张折叠马扎上,面前摆着一碗茶,没喝。他示意满达海在对面的马扎上坐下,满达海坐下了,肩膀上的伤已经结痂,动作比三天前利索了不少。
“三天到了。想好了没有?”
满达海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想好了。我不回去,但也没有想好要不要留下。”
“你知道你回去之后会怎么样?”
满达海没接话,王景安继续说:“你是被留下来断后的。不是你自己要断后,是阿济格让你断后。他带人跑了,把你丢在战场上。你回去了,他见到你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满达海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他会说,你没守住,让王景安的人俘虏了。你身上有伤,甲也破了,这些他都会看见。他会当面问你,你怎么还活着?”
满达海头上开始浮现汗迹。
王景安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就算阿济格嘴上不说,他心里也会想。断后的人被俘了又放回来,谁能相信你是自己跑回来的还是别人放回来的?你回去之后,阿济格看你的眼神会变,身边的人看你的眼神也会变。你打过的仗、立过的功,在断后被俘这四个字面前都不算数了。”
满达海开口反问:“我这立了功的反倒成了罪过?”
“多尔衮不会想这些,你知道你回去之后,就算阿济格不找你麻烦,多尔衮那边也不会再拿你当自己人。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
说到这,满达海猛地抬头,心神俱惊。
他颤抖着问:“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你母亲的事,在关外不是秘密,只是没人敢提。多尔衮的母亲被逼殉葬,你们那一旗的人都在场,你也在场。在经过这次事之后,你认为多尔衮还会不会容你?”
满达海当即跪下:“满达海愿降,原为侯爷赴死。”
王景安当即提笔写了一道手令,写完后把纸上的墨迹吹了吹,递给他:“你带那些愿意归降的女真骑兵,整编成一队,编入杨震的骑兵序列。不单列,和蒙古骑兵混编,统一听杨震的调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