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的队伍进入丘陵之间的官道时,前方坡顶上忽然出现了一排骑兵的身影。
骑兵直接冲锋,杀向这边。
多尔衮的队伍在官道上被堵住了,前队被杨震的正面冲锋截断,无法继续前进。
后队试图调头往回撤,但满达海的骑兵已经从右侧斜插过来,把后队的退路封住了。满达海为了交投名状,这次也是下了狠心。
满达海骑马冲在最前面,他看到了人群中那面镶白旗的旗帜,直接朝那个方向压了过去。
阿济格在混战中被人从马上拖下来了。杨震的人冲到他跟前,几个人同时出刀,他的马先倒,人被甩在地上还没站起来,第二个骑兵已经冲到了,刀从上往下落,他便再没有站起来。阿济格的尸体被战马踩过几回,等后面的人勒住马时已经看不清面目了,身上的甲胄被碾碎了大半,散落在官道的尘土里,无人去捡。
多尔衮在队伍中段被亲兵护着冲出了包围。
他身边只剩几百骑,从官道东侧的一片缓坡上突围,一路没有停。满达海追了三十里,到了居庸关附近时停了下来,一波波断后的骑兵,他的骑兵也是损失惨重,无力再追。
他勒马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多尔衮的队伍消失在关城方向的山谷里,远处关口的那道城门正在缓缓合拢,城门缝隙里透出来的光越来越窄,最后完全闭合了。满达海没有继续往前,拨转马头往回走。
天快黑的时候,满达海回到营地,他把马拴好,走到杨震面:“大人,属下斩杀阿济格,可惜让多尔衮逃走了。”
杨震在他胸口锤了一拳:“斩杀一个主将已是不易,哪有那么完美的事,这次你可立了大功。”
多尔衮逃走的消息在第二天天亮时传遍了京城南门外的清军营地。
消息是几个守夜的兵卒从北城门楼那边带过来的,他们说北门半夜开过一次,有人出去又有人回来,回来的人说摄政王已经走了。
这话传开之后,城墙上那些还在轮值的守兵站姿明显变了,有人把兵器靠在垛口上,有人蹲在墙根底下解开头盔的系带又系上,反复了几次,不知道该做什么。
军心动摇,士兵无心守城。
阿巴泰没有阻止那些消息的传播。他坐在北城门楼里,听着外面传来的窃窃私语和脚步声,没有起身,也没有下令让谁去管。
他拿起靠在墙角的铁枪,把枪杆上的灰擦了一下,提在手里走到城楼的台阶口,往下看了一眼。城墙内侧的甬道上站着几十个正蓝旗的兵卒,有人看见他下来便站直了一些,有人还蹲着,抬起头来看着他。
“愿意降的,等会儿把兵器放在城门口,出城去南边找王景安的营。不会有人拦你们。”
蹲着的人陆续站起来,没有人立刻动,过了一会儿有人率先放下了兵器,弓着腰往城门方向走。后面的人陆续跟上,兵器一捆捆地靠在墙根。有人的甲胄也卸了,搁在兵器堆旁边,轻装出了城门。
等到甬道上走得差不多了,阿巴泰提枪上了城墙。他身边只剩不到三十个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亲兵,没有人脱甲,也没有人放下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