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长听完翻译的话,沉默了一阵,指着桌上的盐说:“这个。还有那个铁刀。”
又指了指绸缎,“那个也要。河谷可以给你们种,但打猎还得让我们进。往南边走有条河,河上游的林子密,里面有一种树,割开皮流白浆,我们叫流泪树,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找的。”
郑芝龙让人把盐、铁刀、绸缎包了一份给酋长,又加了两把铁钉。酋长收下东西,站起来要走,走了两步回头又说了一句。
翻译说:“他说往南走那条河,上游有别的部落,不好惹。你们要去,得多带人。”
酋长走后,郑芝龙把商站的防御重新布了一遍。
木墙加高到一丈,墙外挖了浅沟,沟底埋了铁蒺藜。火铳手从三十人扩到六十人,分两班轮值。他又让人把带来的线膛炮架了两门在营地两角,炮口对准林子和海岸两个方向。商站的人从三百增到五百,新来的两百人带着农具、种子、铁料和药品。
他挑了三百人,带足干粮和弹药,沿酋长指的那条河往南走。
走了七天,进了密林,树高得看不见天,地上藤蔓缠脚,蚊子成群。
又走了三天,到了一片河湾,河岸上长着一排树,树干灰白,树皮上有刀割的口子,流出来的白浆凝成块,黏在树皮上。郑芝龙让人割了几道口子,拿桶接了一夜,第二天桶底积了一层白浆。
他伸手捏了捏,黏而且有弹性,看上去应该就是侯爷描述的橡胶树。
他让随行的文书把这地方记下来,画了图,标注了经纬度和河流走向。
又在河湾边上选了一块高地,让人搭了个临时营寨,留了五十人守着,交代说:“明年开春我带更多人来,在这建第二个商站。你们先在这盯着,别让别的部落占了。”
返航之前,郑芝龙把美洲的事做了安排。
商站总负责人叫陈辉,跟了他十几年的老部下,管着五百人的商站队伍和两门炮。
郑芝龙把陈辉叫到一边:“我留三千人给你,分三处驻。主营地留两千,河谷留五百,南边河湾留五百。粮食自己种,铁器自己打,火药省着用。土着那边,能谈就谈,谈不拢就打。守不住就往北撤,撤到主营地。明年开春我再来,带更多的人和东西。”
“将军回去,侯爷那边怎么说?”
“我回去跟侯爷说,美洲这地方能站住。玉米、马铃薯已经种开了,橡胶也找着了。下一步就是扩商站、增人手、采银矿。侯爷要是点头,明年我带五千人来。”
临走那天,郑芝龙在主营地转了一圈。木墙外那片空地已经开成了菜地,玉米苗长到膝盖高,马铃薯叶子铺了一地。
铁匠炉冒着烟打着铁钉,几个土着蹲在墙外跟商站的人换东西,拿兽皮换盐。郑芝龙看了一会儿,转身上了铁甲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