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应下,退了出去。走到院子里,李信跟卢象晋并肩走着,低声说:“十五个部,比大明还多六个。侯爷这是要把天下的事都拆开了办。”
卢象晋说:“拆开了好。旧朝六部,一件事从户部推到工部,从工部推到兵部,推到最后没人管。如今十五个部,各管各的,谁推诿谁负责。侯爷这是从根上治旧朝的毛病。”
顾炎武走在最后面,手里攥着那张十五部的名单。他想起自己在江南讲学时,学生们问他“治国以何为先”。他那时候说“治民以食为先,治食以农为先”。如今王景安设了农部,专管种子、水利、垦荒。他想,这话算是落地了。
四月初一,天没亮王景安就起了。
李慕烟比他起得更早,已经换好了礼服,深青色底子绣金凤,头上戴的冠是顾炎武从旧礼制里翻出来的样式。王景安穿那件黑袍,绣金龙,腰束玉带,头上没戴冕旒,只束发戴冠。
马车是头一天傍晚送来的,奔驰车行的老板姓马,一路跟随侯爷起家,后来把车行开到了北京,专做官宦和商人的买卖。
这次和宝马车行竞争激烈,最终还是马老板技高一筹,拿下这趟差事。
这回听说皇上登基要用车,马老板亲自盯着工匠干了三天三夜,车架用上好的榆木,车厢刷了七遍桐油,轮轴包了铁皮,里面铺了软垫,外面挂青帷。最要紧的是马,马老板从口外选了十二匹白马,清一色的,个头一般高,毛色一般白,连马蹄子都是白的。拉车的用六匹,另外六匹备用。
王景安看了车,满意的点点头:“六匹够了。另外六匹留着,万一路上有事好换。”
卯时三刻,车停在宫门口。王景安和李慕烟上了车,六匹白马由十二个马夫牵着,缓缓起步。前面是仪仗队,戚长山带了三百骑兵开道,后面跟着文武百官,李信走在最前头,卢象晋、顾炎武紧随其后。戚小虎和周勇各带一百骑兵护在车驾两侧。
从宫门到天坛的路提前三天就净街,黄土垫道,清水洒尘。
路两边站满了百姓,有北京城里的,也有从外地赶来的。没人跪,都站着看。王景安上车前就说了,百姓不用跪,站着看就行。车过的时候,有人喊“皇上万岁”,也有人喊“侯爷”,喊什么的都有。王景安在车里听见了,没掀帘子,只对李慕烟说:“听见没有,还有叫侯爷的。”
李慕烟抿嘴笑了笑:“感觉像是做梦一样,看来余道长算的真准。”
王景安有些恍惚:“这余道长神神秘秘的,竟然能勘破天命?算了,不想这些,今天是大日子。”
车到天坛,辰时。天坛是前朝修的,圜丘坛还在,祈年殿的瓦是蓝的,墙是红的。王景安下车,李慕烟留在车里等,祭天是皇帝的事,皇后不参与。
圜丘坛上摆了一张案,案上搁着三样东西:一卷铁路图纸,一袋玉米种子,一块铁矿石。王景安走到案前,没跪,只鞠了三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