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小虎跟着说:“臣附议。昨天臣就说要打,今天陈御史的折子写得明白,知小礼而无大义。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得动刀兵。”
周勇也说:“臣附议。打对马岛用不了多少兵,三条铁甲舰、五条巡逻船、两千火枪手,够了。”
文官那边坐不住了。
顾炎武率先出列:“陈御史的折子,臣以为,有理,但操之过急。臣昨天就说了,新朝立国才三年,北边有哥萨克,南边有荷兰人,西边有准噶尔。四处用兵,国库撑不住。对马岛是日本的地界,打过去就是跟日本开战。日本是岛国,水师不弱。万一打成持久战,登州水师陷在对马岛,北边的哥萨克趁虚而入,得不偿失。臣以为,还是先固海防,查沈家,明年再议东征。”
钱谦益也说:“臣附议顾大人。陈御史说‘倭寇畏威而不怀德’,这话不假。但打日本不是小事,得从长计议。臣在江南待了几年,知道海上的事。登州水师能打,但打到长崎,战线太长。万一荷兰人、西班牙人趁机在南海生事,我们顾不过来。”
陈允恭站在文官队列里,脸不红心不跳,等顾炎武和钱谦益说完了,他又站出来,说:“顾大人、钱大人所言,臣也想过。但臣以为,正因为新朝立国才三年,才要打这一仗。不打,倭寇以为我们好欺负,年年都来。打一次,打得他们疼了,往后十年不敢来。至于北边的哥萨克、南边的荷兰人,登州水师有二十条铁甲舰,调六条去打对马岛,剩下十四条守北边和南边,够用。臣算过账,打对马岛用银不过五十万两,打完了在对马岛设一个水师哨所,每年维持费十万两。比起倭寇年年侵袭、沿海百姓年年遭殃的损失,这笔账划算。”
李信听到这儿,心里叹了口气。
陈允恭连账都算好了,五十万两打对马岛,十万两维持费。这个数,不是他一个御史能算出来的。肯定是有人替他算的。
谁?
兵部?
水师?
还是皇上直接授意的?
他站在首辅的位置上,不能不说话。他清了清嗓子,出班说:“陈御史的折子,臣以为,有见地。但东征日本是大事,不能仓促定夺。臣请陛下将折子发内阁议,议完了再报陛下。”
王景安坐在龙椅上,从头到尾没插话。等李信说完了,他才开口:
“李信说得对。东征日本是大事,不能仓促。折子发内阁议。但有一条,陈允恭说得对,倭寇畏威而不怀德。不打,他们以为我们好欺负。打不打、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内阁议完了报我。散了吧。”
散了朝,武将们走在一起,周勇拍着陈允恭的肩膀说:“陈御史,你今天这个折子写得好。有胆有识。”
“臣只是据实而言。”
文官那边,顾炎武跟钱谦益并肩走着,低声说:“这个陈允恭,平时不声不响,今天忽然冒出来。你看出来没有?”钱谦益说:“看出来了。陛下的意思。”顾炎武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李信走在最后面,手里攥着陈允恭的折子。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又抽了一下。折子末尾写了一行小字:“臣草此折,曾与兵部侍郎周大人商议,周大人以为然。”周大人是谁?周勇。周勇是武将,陈允恭是文官。一个文官御史,跟武将商议,然后上书要打日本。
这要是说没有陛下的指示,打死他都不信,这姓陈的哪来这么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