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想到阳平关竟然如此险峻。若是强行攻城,不知要有多少将士埋骨于此。”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是十余日。
大军的操练日渐成形,荆州军也渐渐适应了蜀地的山地地形和湿润气候,可刘备的心情,却一天比一天沉重。
他也亲自去了一次阳平关下,远远望着那座坚不可摧的关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杨怀和高沛见状,忍不住劝道:“玄德公,您也别太着急了。阳平关天险,天下皆知,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能靠强攻打下来。打不下来是正常的,咱们再慢慢想办法就是了。”
刘备苦笑一声,没有说话。他来之前豪情壮志,在刘璋和益州文物面前夸下海口,说必定夺回汉中。
可如今连汉中门户都束手无策!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云一身银甲,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主公!找到了!找到了!”
刘备猛地站起身:“什么找到了?子龙,你慢点说!”
帐中的诸葛亮丶庞统丶周不疑等人,也全都站了起来,自光灼灼地看着赵云。
这段时间,派去米仓山探查小路的斥候,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已经黄了,只是怕伤了周不疑的脸面,谁也没有主动提起。
“是小路!”
赵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我军派出去的一队斥候,在当地老猎户的引路下,终于找到了一条路!穿过米仓山,往东北走,翻过大巴山脉的定军山,就能直接绕到汉水南岸,插入汉中腹地!”
“什么?!”
杨怀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米仓山山高林密,瘴气弥漫,怎么可能有能通到汉中的路?我驻守白水关这么多年,从来都没听说过!”
诸葛亮也连忙问道:“子龙,此道路况如何?能不能容大军通行?粮草辎重能不能运过去?”
赵云摇了摇头:“路况极差。道路狭隘蜿蜒,很多地方只有一尺多宽,旁边就是万丈悬崖,有些地方甚至只搭了一根圆木当桥,非身手敏捷之人不能通过。大军和辐重想要过去,恐怕极难。”
“我就说嘛!”
高沛立刻接口道:“要是真有能走大军的路,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非也!”周不疑双目一凝,沉声道,“只要能过人,就能想办法!我们有人,有工具,可以凿山开路,伐木搭桥!把窄路拓宽,把险处填平,总能修出一条能让大军通行的路来!”
“这————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得修到什么时候?”
高沛面露难色,忍不住说道:“与其费这么大劲修这条路,还不如再想想别的办法攻打阳平关呢。”
庞统看着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悦道:“高将军,你这话就不对了。与其让成千上万的士卒,白白死在阳平关的坚城之下,如今不过是费些力气修一条路而已,有何不可?”
“难道因为怕麻烦,就要放弃这条路,放弃攻打汉中吗?”
“我————我并无此意————”
高沛被庞统说得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杨怀也站在一旁,满脸尴尬,说不出话来。
“好了,都别说了。”
刘备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眼神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疑说得对!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修!就算是凿,也要在米仓山里凿出一条路来!”
“孔明丶不疑,你们二人留守白水关,统筹全局,督办粮草军械,继续操练大军。仲邈丶汉升,你们二人留下,协助孔明丶不疑,不得懈怠。”
“明日起,我亲自率人前往米仓山,凿山开路,修建栈道!”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皆是大惊。
诸葛亮连忙上前劝阻:“主公万万不可!凿山开路太过凶险,山高路滑,常有落石塌方,您万金之躯,岂能亲赴险地?此事派一员大将前去即可,您坐镇白水关,统筹全局才是正事!”
“是啊主公!”庞统也连忙劝道,“让我和子龙去吧!我们必定能按时修好栈道,打通通往汉中的道路!”
“你们都别劝了,我意已决。”
刘备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道:“此事劳心费力,又苦又险,我若不亲往,士卒和民夫们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卖命?我们只有半年的粮草,耽误不起一天时间。”
他看着众人,笑了笑,又补充道:“你们放心,我只是在后方督工调度,不会亲临险地。有子龙带着白耗兵护卫,不会有事的。”
众人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得躬身领命。
刘备走到帐门口,抬头望向北方。远处的米仓山连绵起伏,云雾缭绕,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这条路有多难修,无论要付出多少代价,他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条路的尽头,是汉中,是长安,是他毕生追求的,兴复汉室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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