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银箱陈兵,阵前诛心止铁骑(2 / 2)

“两军对阵把女人孩子放最前面算怎么回事。”

“骑兵一冲她们会被踩成肉泥的。”

朱盐亭解开战术背心扣子披上一件黑色大氅。

“骑兵不会冲。”

“只要她们坐在这儿,这八百骑兵的马蹄子就踏不下来。”

天色渐亮,北风停息。

灰白天空下代州矿场山门大开。

没有设置拒马也没有刀盾阵,最前方六十口大红木箱一字排开。

箱盖全部敞开,白花花的银锭在晨光里分外扎眼。

箱体上贴满了白纸黑字,银箱正中央坐着三个瑟瑟发抖的妇人。

她们手里抓着还冒热气的杂粮面饼。

银箱后方十步开外插着那面幽灵军的大旗。

大旗下十二门截短炮管的虎蹲炮一字排开,引线已经连好。

粗大的炮口正对东坡。

朱盐亭独自搬了张太师椅坐在火炮正中。

他手里拿着系统兑换的铁皮扩音喇叭,膝盖上放着一把子弹上膛的手枪。

沉闷的震动从东坡传来,地面积雪随之微微跳动。

地平线上出现黑压压的骑兵阵列。

八百大同精骑人披皮甲马裹毡布,战马喷吐着白气汇成一道钢铁洪流。

队伍停在山门两百步外。

阎应龙勒住战马举起千里镜。

看清矿场大门的那一刻他满头雾水。

没有严阵以待的守军,只有满地银子和几个啃饼的女人。

还有一个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

“装神弄鬼。”

阎应龙拔刀怒吼。

“全军听令。”

“不管前面有什么都给我踏平,把银箱抢回来。”

骑兵们齐刷刷握紧骑枪。

一个被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响彻山谷。

“大同镇的弟兄们。”

“吃早饭了吗。”

八百骑兵阵型一阵骚乱,他们从没听过这么洪亮古怪的声音。

朱盐亭举着喇叭声音平稳。

“我叫朱盐亭。”

“前大明驿卒。”

“现在是这代州矿场的老板。”

“你们大清早跑来无非两件事。”

“一是听长官命令来剿我这个所谓叛逆。”

“二是你们长官告诉你们,我抢了你们的军饷。”

朱盐亭站起身走到最前面的银箱旁。

他弯腰抓起两锭五十两官银狠狠撞在一起。

金属撞击声传出老远。

“钱确实在我这儿。”

“整整六万两一分不少。”

朱盐亭抬手指向远处的阎应龙。

“但抢你们钱的不是我。”

“是你们前面那个穿山文甲的参将。”

“是坐在大同总兵府里的姜镶。”

阎应龙脸色大变。

“放箭射死他。”

可距离太远弓箭根本够不着。

朱盐亭继续举着喇叭高喊。

“姜镶告诉你们户部没发饷。”

“可这六万两在代州范家北仓压了整整三个月。”

“姜镶拿你们的卖命钱去跟范家做买卖。”

“账册全贴在这些箱子上。”

“认字的自己滚过来看。”

前排几个百户互相交换了眼色。

欠饷是实打实的,全军喝稀粥也是大家都知道的。

这笔账不用朱盐亭细说他们心里早就有数。

阎应龙急得马鞭狠狠抽在传令兵背上。

“冲锋。”

“给我踩碎他。”

牛角号呜呜作响,八百骑兵催促战马开始小步加速。

朱盐亭站在原地没有退。

他大步走到几个妇人身边,一把扯开其中一个妇人头上的破布。

“停下。”

“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看这是谁。”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旗官一把勒住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长嘶出声,硬生生停在距离银箱不到八十步的地方。

后面的骑兵险些撞上他,整个阵型顿时乱作一团。

那小旗官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妇人红了眼眶。

“二柱家的嫂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妇人看见熟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小六子。”

“总兵府派人抓了我们,说要杀我们这些逃兵家属。”

“是这位将军把我们救下来的啊。”

八百骑兵的冲锋在这几句话间土崩瓦解。

军户之间大多沾亲带故,前排的人认出了自家弟兄的家眷。

谁还敢纵马往前踩踏。

阎应龙在后面气得急火攻心。

“冲啊。”

“你们要违抗军令吗。”

朱盐亭扔掉喇叭翻身跃上一口装满白银的大箱子。

“大同镇的汉子们。”

他全凭着嗓子怒吼出声。

“姜镶欠你们的饷银就在我脚下。”

“你们的老婆孩子就在我身后。”

他拔出战术直刀砍在银锭上。

火星四溅。

“现在想拿钱想活命就问问你们自己。”

“是替姜镶和范家卖命。”

“还是替你们自己和家里人活命。”

冷风卷过雪坡,几百把举起的骑枪缓缓放了下去。

阎应龙看着军阵里消散的战意感到脊背发寒。

不能再跟他们废话下去了。

朱盐亭站在银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阎应龙。

“尤勇。”

“点火绳。”

十二门虎蹲散弹炮的引线在寒风中燃起刺目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