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军趁机北上,刘宗敏和李自成不会放过这口肉。”
尤勇脸色沉下来。
“两面夹击。”
朱盐亭收回手,嗓子里带着压住的火气。
“我死都不知道先该骂甲方还是骂同行。”
尤清漪没有接梗,她看着地图上的铁幕二字。
“那怎么办?”
朱盐亭转身,抓起桌上红笔,在铁幕外沿又划了一层线。
“第一,加快封锁,从今天起晋陕两省所有关隘,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闯军探子杀,建奴细作杀,周延儒的走狗加倍杀。”
铁猴点头。
“我去布。”
“第二,给蔡懋德去信,让他把截获的手札片段原样抄送锦衣卫北镇抚司,周延儒通建奴的证据越多,崇祯砍他越快。”
尤清漪问:“崇祯真舍得砍?”
朱盐亭把红笔丢回桌上。
“他不一定舍得砍首辅,但他舍得砍替罪羊,证据堆够了,周延儒那条老命早晚进菜市场。”
尤勇看着他。
“第三呢?”
朱盐亭掀开帐帘,冷风灌进来,把桌上纸角吹得翻起。
“第三,七十六毫米野战炮,三十天内给我第一批成品。”
他转头看向门外亲兵。
“把老匠头叫来。”
老匠头是披着半件棉袄跑进来的,脚上靴子还穿反了一只,进门先看见地图,再看见朱盐亭脸色,立刻把抱怨咽了。
“东家,兵工厂没炸吧?”
朱盐亭指了指太谷二号兵工厂位置。
“你告诉我,从太谷二号出第一门能打响的七十六炮,最快要多久?”
老匠头搓着冻红的手,原本想说工期不能这么催,话到嘴边又被朱盐亭桌上的手札碎片堵回去。
“炮管已经磨好了,膛线还在试,炮架木料够,问题在弹簧钢,还差一炉,炮闩也得再改。”
朱盐亭盯着他。
“多久?”
老匠头咬牙。
“若不计损耗,日夜赶工,二十七天能出样炮,但寿命不好说,打十几发可能就得返厂。”
“能打响就行。”
“弹药呢?”
“系统能兑换一批关键材料,气运值够。”
老匠头听到系统二字,自动当没听见,只把袖子一卷。
“那就干,炉子不停,人倒了换人,炮得先出来。”
朱盐亭拍了拍他的肩。
“这条命先保住再说,质量管理以后补课。”
老匠头被这句噎得胡子翘起。
“东家,你这话听着不像造炮,像黑心包工头赶庙会。”
“差不多,现在多尔衮就是庙会上的城管。”
老匠头没懂,但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转身就往外跑。
铁猴跟着朱盐亭出了帐,两人站在矿场夜风里,旁边哨塔上的火盆被吹得明暗不定。
朱盐亭递给他一张新画的暗哨图。
“从明天起,沿长城沿线每二十里布一个暗哨,任何出关往北的信使,商队,僧侣,全部截停搜查。”
铁猴接图。
“若有官凭?”
“照搜。”
“若是宫里的人?”
“先搜,再报。”
铁猴把图卷进护腕。
“搜到周延儒密信全文呢?”
朱盐亭看向北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信要原件。”
铁猴没有多问,转身融进夜色,几个幽灵卫从阴影里跟上,很快连脚步声都没了。
尤清漪走到帐门边,手里拿着披风,没往他身上披,只递过去。
“你刚才没吃饭。”
朱盐亭接过披风披上,又从袋里摸出口粮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差点被硬块顶住腮帮。
“老子本来以为能发育两年。”
尤清漪看着他。
“现在呢?”
朱盐亭仰头看着漫天星斗,星光落在矿场铁架和炮管毛坯上,冷得不讲道理。
“看来时间不够了。”
他把口粮咽下去,低声骂道:“这项目排期,真他妈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