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他吃几家饭。”
“重点是他送出去的那张纸条。”
“骑兵主力出城,留守步卒万余。”
赵铁山往后一靠,后腰撞得实木案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合着我带弟兄们出去打三叉谷,是您故意放出去给他看的猴戏。”
朱盐亭重新拿起红炭笔,在大同城南面三十里外重重画了一道粗线。
“假情报送到宣府,再转交到多尔衮手里。”
“等多尔衮磨蹭完做出判断,你赵铁山早就带着三千骑兵在大同城里喝了三天羊汤了。”
赵铁山把满肚子牢骚咽了回去。
这事要是提前透底,底下的兵痞子绝对演不出大军开拔那种杀气腾腾的场面。
帐外传来辅兵卸车的号子声。
尤清漪翻开军粮册子,笔尖戳在最后一行数字上。
“两千四百石粮食入库。”
“加上库里剩下的那些底子,能撑到蔡懋德那四万石军粮送进城。”
“但中间有个两天的空档期。”
“两天不吃饭,饿不死。”
“老兵能扛,新兵不行。”
尤清漪合上册子,盯着朱盐亭。
“四千七百个刚进营的生瓜蛋子,饿一顿骂娘,饿两顿直接抱团往城外跑。”
朱盐亭从系统空间里搬出半只木箱砸在桌角。
里面装满了方块状的军用压缩口粮。
“这两天新兵营全发这个,一人一块就水咽下去,撑到粮车进城为止,老兵按半份发。”
赵铁山盯着那堆散发着古怪味道的方块,没忍住开口。
“老兵减半,您自己吃什么?”
朱盐亭撕开第二块巧克力填进嘴里,嚼得咔吧作响。
“饿不死。”
他指着地图上那道红线,在旁边快速补上三排字。
第一排,反斜面壕沟群,纵深八十丈。
第二排,铁丝网三层,间距二十丈,每层后挖射击土台。
第三排,野战炮阵地,两门七十六毫米野战炮居中,十八门迫击炮分列两翼。
赵铁山看着那三排字,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叫什么打法?”
“北方铁幕。”
朱盐亭扔掉炭笔,随意在衣摆上擦掉沾上的红粉。
“李自成带着十万人走完这一千里路,站在咱们这道防线前的时候,他的粮食已经吃掉了一大半。”
“他的探子跑断腿也找不到能钻的缝隙。”
“他的两路大军隔着太行山,连个口信都传不到一块去。”
朱盐亭撑着桌面,目光刀子一样扫过两人。
“我们就在这等他。”
“吃饱喝足,把炮管擦亮,把坑挖深。”
赵铁山吞了口唾沫。
“真不出城跟他野战?”
“就在这打。”
朱盐亭坐回木椅上。
“让他自己送上门来。”
尤清漪已经拽过新纸开始列清单,嘴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反斜面壕沟要调三千人挖五天。”
“铁丝网库存只够拉两层。”
“一千一百七十发迫击炮弹,分给十八门炮,每门六十五发。”
帐帘冷不丁被人掀开一条缝。
铁猴的半张脸露在风口处,他没往里进,只把一张对折的麻纸放在门边的矮凳上。
朱盐亭起身走过去拿起麻纸。
字迹比上一份更乱。
“蔡懋德运粮队今晨过偏关遇袭,护粮兵死十七,粮车被劫六十辆。”
“贼人约百骑,打扮像蒙古马匪。”
“活口称领头者操辽东口音。”
朱盐亭把纸拍在桌面上,食指骨节重重敲在那四个字上。
尤清漪停了笔。
赵铁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帐子里的呼吸声被火盆里的木炭爆裂声盖住。
朱盐亭抓起桌上的战术直刀插回腰带,冷笑了一声。
“多尔衮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