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拖着俘虏回来,在对方棉袄上擦掉手血。
“六个,没死。”
老疤合上算盘。
“两个腿脚开洞,这也叫没死?”
“能说话就算。”
铁猴从佟养甲内衬摸出羊皮纸,盛京小印压在边角,又从腰带夹层取出高第回信副本,最后收了五百两银票。
老疤手伸到半路又缩回。
“大人说这个也带?”
“带,少一张,尤姑娘会查账。”
小何从供桌底翻出小铁筒,里面有半卷密信纸和火漆。
“他们准备回信。”
铁猴点头。
“车不要了,走沟。”
老疤愣住。
“车也不要?”
“车慢,对面若有后手,见车不回会追车。”
铁猴把两名伤兵绑到供桌后,伤口撒止血粉,嘴塞破布,又把假货单压进香灰下,两辆驴车赶到路边,故意留下往北车辙。
老疤看懂了。
“让后头的人以为晋商带货往北跑?”
“活口会替咱说。”
三人拖着佟养甲和另外三名俘虏进了干沟,风从沟口灌过来,把车辙边的浮土吹散一层。
大同城外,赵铁山在荒坡后趴了一夜,马嘴全用布包着,没人点火。
电台响起三短一长。
铁猴的声音夹着风声传来。
“鱼上钩,六个没死,带回四个。”
赵铁山翻身上马,冻麻的手指在马鬃上蹭了蹭。
“成,老子憋一夜,总算有活干了。”
天快亮时,佟养甲被蒙眼拖进行辕后院,膝盖砸上青砖,眼罩一扯,他先看见一双沾冻泥的靴子。
桌上摊着羊皮纸,高第回信副本,还有五百两银票。
朱盐亭坐在桌后,手里捏着高第回信,旁边放着半块巧克力。
尤清漪把银票一张张压平。
“银票是真的,盛京票号的戳。”
朱盐亭看完回信,把纸放在火盆边烘干。
“高第这老狗,卖国还知道分期付款。”
赵铁山站在门口骂道:“山海关那帮人到底还要不要脸?”
尤清漪把银票压进账册。
“脸若能卖五千两,他们能把祖宗脸皮一起揭了。”
佟养甲认出桌后的人,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朱盐亭。”
朱盐亭拿起多尔衮那张情报索求单,手指停在擒获匠人重赏那一行。
“多尔衮想要代州火器?”
佟养甲不答。
朱盐亭把银票在他眼前晃了晃。
“五百两定钱就想买我的炮,你们王爷挺会过日子。”
佟养甲咬牙道:“你杀了我,王爷迟早踏平大同。”
“别急,你还没贵到让我亲手杀。”
朱盐亭把高第回信推给尤清漪。
“抄三份,一份留档,一份给蔡懋德,一份以后给崇祯看。”
“原件呢?”
“留着钓大的。”
朱盐亭走到佟养甲面前,把多尔衮亲笔索求单折好,重新塞回他怀里。
“你运气不错,我现在不想断这条线。”
佟养甲抬头。
朱盐亭咬碎半块巧克力,看向尤清漪。
“把火帽图纸拿半份出来,再把旧红衣炮的炸膛记录抄进去。”
尤清漪笔尖停了半息。
“给真的,还是给能响的?”
朱盐亭把羊皮纸按在桌上,指尖扣住盛京小印。
“给他们能造出来的,让多尔衮照着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