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猴。”
“鱼塘清了,四十车全在,头鱼是辽东货,带了封蒙古信。”
那头停顿了一下,骂出声。
“建奴的手都伸到偏关了。”
“派人来接车,我带头鱼回去。”
“成,天亮前到。”
电台断开,铁猴把密信贴胸放好,走向谷口。
北风带着关外的土腥味,他知道从这条道往北八百里就是盛京,多尔衮正在筹划下一步。
铁猴转身回谷,扒下辽东头领的皮靴,确认靴底偏左的磨损是骑惯关外硬鞍的痕迹,又从靴筒夹层翻出两片盛京官造的金叶子。
他把金叶子揣进怀里,往辽东头领伤口撒了止血粉。
与此同时。
赵铁山带着骑兵团南出雁门关外四十里。
三千骑分成三百个十人小队散布在丘陵和河谷,每队配两支短铳和八杆燧发枪,马鞍侧袋塞满纸壳弹药和手榴弹。
无月的黑夜里。
赵铁山趴在高坡顶上,夜视镜扫过前方三里外的闯军营地。
火把连绵,最外层是三道巡逻哨,这是李自成在三叉谷吃亏后布下的防御。
赵铁山把夜视镜递给石敢当。
“第二层跟第三层之间有个死角,矮树林挡了光。”
石敢当确认后点头。
“咱从那儿插进去。”
“插到第二层就够了,杀完就跑,别恋战。”赵铁山拔出短铳检查击发装置。
他抬手画圈。
三个小队翻过高坡,包着厚布的马蹄踩在枯草上悄无声息。
接近第一层哨网时,赵铁山无视打盹的哨兵,带队从侧面绕过直扑第二层。
石敢当那组最先接敌,两支短铳开火,打完调头,八杆燧发枪紧接着齐射。
闯军哨兵倒下七个,剩下的边跑边喊敌袭。
赵铁山的第二组和第三组从两翼开火打散预备队,随后三组合流全速撤退。
整个过程短促凌厉。
闯军营地乱成一团,追兵冲出半里地面对黑暗只能退回。
赵铁山在五里外的山坳勒马,确认三十人无伤亡。
“石敢当,报数。”
“我这边放倒十二个,加上其他组,四十往上。”
赵铁山擦去夜视镜上的雾气,按下电台。
“大人,第一夜,破两层,杀四十余,全员完好。”
朱盐亭的声音带着咀嚼的含糊。
“他明天会加哨。”
“加了更好,走得更慢。”
“又多争了半天工期,后天换目标,烧粮车。”
电台断开。
赵铁山收起夜视镜,带着骑兵隐入夜色。
更南面的闯军大帐里,李自成站在地图前。
“闯王,敌骑有夜间视物的手段,追出去只会被反咬。”李岩指着地图上的丘陵,“收缩哨网间距,加厚纵深,让他无缝可钻。”
李自成盯着大同的位置。
“照你说的办,哨网缩到两百步,加一层暗哨,日行十二里。”
行军速度大幅降低。
李岩退出大帐,剩下李自成手里攥着一截从溃兵那里收来的锥形铅弹。
他把铅弹搁在桌上,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