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杀招与王牌(2 / 2)

第二句是说首批百骑为试探,若是得手,后续增派两百人并携带火器。

第三句是务必在三月底前完成至少三次袭击,彻底瘫痪大同后勤。

落款没有名字,只戳着一枚满文印章。

那印记跟佟养甲身上那枚一模一样。

朱盐亭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

“那四十辆粮车呢?”

“赵铁山已经派人去接了,天亮前能进城。”

“好。”

朱盐亭转头看向挂着地图的木架。

他开口下令,下一句话直接让铁猴把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

“叫尤勇来。”

“偏关到大同的粮道沿线有三个隘口,每处设五十人固定哨所外加烽火台。”

“再让他从新编守备队里抽三百人轮换巡逻,日夜不断。”

铁猴转身去传令。

朱盐亭在土台边的一截枯木上坐下来。

他把那封密信重新掏出来展开,手指停在第二句话上。

后续增派两百人并携带火器。

他摸了摸袖袋,掏出最后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塞进嘴里。

剩下那一半被他用糖纸包严实又塞了回去。

尤清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

她看见信上那枚满文印章,手里的炭笔跟着转了一圈。

“信里还说了什么?”

朱盐亭把信纸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汉文小字,字迹写得潦草。

代州匠人已至盛京,所造之物与图纸相符。

尤清漪看完这行字,手里的炭笔不转了。

“老赵头。”

“嗯。”

“他知道多少?”

朱盐亭把信纸折起来。

他抬头看着北方的夜空,嗓音比夜风还冷。

“他知道旧工艺。”

“也就是镗削的基本流程和红衣大炮的铸造法。”

“但精度参数和合金配方他根本没摸过,那是后来才给老匠头的。”

尤清漪拿着炭笔在指节上敲了两下。

“如果多尔衮把老赵头的旧工艺和你给佟养甲的假图纸拼到一起呢?”

朱盐亭冷笑一声。

“旧工艺配上抬高两成的药量,再加收窄的内径。”

“盛京兵工作坊三个月内必炸。”

“老赵头越配合,他们死得越快。”

尤清漪把炭笔别在耳朵后面。

她回到自己的制图桌前,重新铺开那张射击土台定位图。

她开始在纸上标注每门迫击炮的最大射角和最小射角。

夜风把图纸边角卷起来。

她随手摸过一块石头压住,手指冻得发红却没放慢写字的速度。

壕沟里传来铁锹碰石头的闷响,夹杂着王满仓哑着嗓子的骂声。

与此同时,太谷兵工厂。

老匠头把最后一铲木炭填进炉口。

风箱被拉到极致,炉膛里的火焰从橘红烧成了刺眼的亮白。

新合金配方要求的炉温比旧配方要高。

他让阿贵把剩下的两袋精炭全填进去,整座炉壁都在隐隐震颤。

第一块试锻件在砧台上被重锤连砸了七十二下。

老匠头停手,用火钳把通红的金属块翻了个面。

颜色变了。

旧合金出炉时总是暗红偏紫,可新的这块却泛着一层介于银灰和铜黄之间的光泽。

看着就像是一面刚打磨完的古铜镜。

他只停了极短的功夫,用火钳夹起铁块直接浸入淬火槽。

油液瞬间翻滚沸腾,白色的蒸汽直冲房梁。

阿贵赶紧用湿布捂住口鼻。

老匠头从油槽里把试件捞出来,用力吹掉表面的油珠。

他抬起大拇指在刀面上弹了一下。

清脆的嗡鸣声在车间里荡开,就像有人在一口大铜钟里扔了一把铁珠子。

声音绵长,尾音经久不散。

老匠头激动得面皮直颤。

他把试件拿在手里,对准砧台边缘狠狠磕了一下。

没有裂纹。

没有崩口。

甚至连一道能看清的磨痕都没留下。

阿贵凑着脑袋想看清楚,被他一巴掌拍开。

“别碰。”

老匠头把试件死死卡在工作台的夹具上,又拿起游标尺量了一遍尺寸。

淬火后的收缩率比旧合金整整小了三成。

这意味着后续精磨的余量更可控,废品率能直接砍掉一半。

他站在工作台前盯着那块试件。

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成了。”

他转身冲着阿贵咆哮。

“还站着干什么。”

“赶紧再烧一炉,这回直接拉成镗刀的坯形。”

“我要亲眼看着它切开铜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