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还要动用这条死线?”
方光琛把密信折成极窄方块塞进靴底夹层。
“吴三桂想要大同的兵权和地盘,枯松背后那帮人想要朱盐亭的项上人头,神仙打架都想赢,我只管给自己多留一条阳关道。”
他穿好靴子在砖地上踩了两下确认没有异响。
“第一封信故意露给他的探子看,第二封才有机会顺着下水道流出去。”
大同城外,第十天的破锣声在狂风中敲响。
五道壕沟硬生生切出八十丈战术纵深。
弹药地下通道像蜘蛛网一样直连后方粮仓。
三层铁丝网挂满倒刺,第三层缺口埋满了陶罐地雷和削尖竹桩。
王满仓像滩烂泥坐在土堆上,嗓子废了连半个字都发不出,只能朝底下扛铁锹往上爬的流民用力竖起大拇指。
朱盐亭站在总指挥土台上,尤清漪用熬破音的沙哑嗓子宣读最后一道军令。
“从今日起全军每人每日两块压缩口粮加一壶热水,谁敢私藏倒卖军粮,扒光了绑在最前排铁丝网上挂一宿。”
朱盐亭接过布防图扫了一眼。
“北方铁幕就此封门。”
这声音顺着电台扩音器传遍阵地,土台下一万三千名步兵齐刷刷抬头,五道壕沟里燧发枪托撞击地面的金属轰鸣连成一片。
朱盐亭指向南方。
“第一线三千人打完三段击立刻退入第二土台,谁敢抱着沟沿装英雄我先毙了谁,第三线死守迫击炮阵地,第五线督战队看见谁往回跑直接打折腿踹回去。”
尤勇跨出一步。
“东线小孤山谁去扛?”
“带四千新兵一千老卒去把缺口堵死,你就是一颗钉子扎在刘宗敏的路上,只准拖延不准硬拼。”
尤勇只转头看向尤清漪。
“八天口粮够你跟他们绕圈子了。”
赵铁山从南面跑上土台灌了口水直接汇报。
“李自成主力在四十里外全部停下扎营,连个试探前哨都没派,明显等东边刘宗敏包抄到位。”
铁猴把太原传回的暗报递上来。
“方光琛第一封信已出客栈送往关外,第二封还藏鞋底没动。”
朱盐亭把暗报揉成团扔进火盆。
“顺着他鞋底那根线给我往深了挖。”
尤清漪在军用日历上画了个红圈。
“距离两线合围最多五天。”
南面观察哨的电台炸出一阵刺耳杂音。
“大人,闯贼中军升了三面黑旗,营门外开进一队全员白衣的人马,肩上扛的全是封死的大号黑木箱子。”
朱盐亭开启猛禽鹰眼,目光一凝,视线穿透四十里夜色咬住跳动的敌营火光。
无数火把映照下,一排用生铁加固并诡异加长过的重型攻城梯正被那群白衣人从木箱里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