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当抬头看见十挺黑枪,先愣了一下,随即扯开嗓子。
“都给老子滚边上去。”
“谁留中间,老子拿他当垫脚石。”
剩下的守军拖着伤员往两侧缩,闯军看见土袋前空出来,还以为守军终于垮了,前排百户踩着尸体跳起,刀尖直指第二墙。
“明军散了,进。”
朱盐亭抬起手。
“左三挺,封入口。”
“中四挺,打人堆。”
“右三挺,锁退路。”
尤清漪盯着弹药册,抬手落下。
“开火。”
十挺轻机枪同时吐出火舌,连绵枪声撕开山坳,残墙上的碎土不断往下掉,交叉弹道从缺口两侧横扫过去。
最前面的百户胸口连中数弹,身体倒撞回去,砸翻身后两人。
盾手把木盾举过头顶,盾面转眼多出密孔,子弹穿透木板和棉甲,又钻进后排人群,缺口里的人挤得太满,连蹲下都找不到地方。
“第一轮停。”
尤清漪抬手报数。
“换匣。”
机枪手扯下空匣,后方幽灵卫立刻递上新匣,闯军在短暂停火里才看清前方的血肉,想掉头时才发现后面的人还在推。
刘宗敏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退。”
亲兵愣在马旁。
“什么?”
“让缺口里的退出来。”
传令兵刚举旗,第二轮枪声已经续上,中间四挺枪沿着尸体缝隙横扫,刚试图转身的闯兵接连扑倒,后面的人被尸体绊住,喊声和枪声搅成一团。
石敢当贴在土袋后,耳中全是嗡鸣,他探头望了一眼,方才还压得他们抬不起头的精锐已经铺满缺口,血顺着碎砖缝往下淌。
“这家伙吃人。”
尤勇捂着耳侧伤口,朝土台上喊。
“朱大人,人还在。”
“那就别看热闹。”
朱盐亭按住电台。
“机枪三轮短点射,迫击炮盯墙外旗号,谁再往缺口塞人,先送他上路。”
尤清漪翻过一页弹药册。
“第三轮后,每挺还剩三个匣。”
“够用。”
朱盐亭看着刘宗敏的帅旗。
“他现在想撤,得先问问里面这些人答不答应。”
墙外二十步,刘宗敏的战马被枪声惊得人立而起,他死死扯住缰绳,亲眼看着亲卫冲进缺口,又被那十架铁兽吐出的火线扫倒。
“传退兵令。”
亲兵带着哭腔指向前方。
“大帅,里面的人退不出来,后头的人也停不住。”
刘宗敏握刀的手滑了一下,缺口前的队伍已经乱成一团,而山坳东南方忽然传来低沉马蹄声,原本守着粮车的后营方向升起一面黑旗。
电台里,赵铁山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朱大人,锅底俺掀了。”
第二墙后,尤勇抬起手,八门暗藏迫击炮同时调转炮口,对准缺口外尚未撤开的闯军后队。
“锅里还有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