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漪翻到缴获清单后几页。
“铜钱四千二百贯,另有铜佛像十七尊,铜香炉三十余件,都是从各处庙里抢的。”
“全部回炉。”
“佛像也炼?”
“菩萨挡不住炮弹。”
尤清漪在账册上画了一道线,把铜佛像和铜钱归入兵工原料栏。
“那铁匠呢?太谷现在满编三十二人,多四十人从哪调?”
“俘虏里筛。”
“闯军俘虏会打铁?”
“三千多人里总有几个铁匠出身,剩下的从流民里挑学徒。老匠头要四十人,我给他六十人,让他一边造车一边带人。”
尤清漪把清单折好收入袖中。
“我今天就拟调令,铁料明天装车南运,俘虏筛选让赵铁山的人去办,他收俘时登过册。”
“还有一件事。”
朱盐亭从桌下抽出昨晚画的一张草图,纸上是一个简陋的四人座位布局,两侧各有脚踏板,中间一根传动轴连接后轮。
“人力版的踏板传动,让老匠头按这个方向试。四人同时蹬,通过齿轮组变速,轮子用包铁木轮。”
尤清漪看了看图。
“你画的?”
“凭记忆画的,比例不一定对,让老匠头修正。”
“记忆?你以前见过这种车?”
朱盐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把草图叠好塞进图纸卷里。
“告诉老匠头,第一辆样车不需要完美,能跑起来,能扛住二十步外的鸟铳,车顶能架枪就行。漆都不用上。”
“三个月。”
“三个月。”
尤清漪抱着图纸和清单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铜佛像回炉的事,别让城里流民知道。”
“为什么?”
“他们刚从闯军手里逃出来,见过庙被烧,佛被砸。若再听见幽灵军把佛像炼成铜水,账就说不清了。”
朱盐亭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
“夜里运,不走正门,直接从南仓后巷装车。”
“我安排。”
门帘落下后,朱盐亭又看了一眼系统余额。
五万三千。
没动。
铁板还搁在桌角,锤痕粗粝,边角带着烧红后入水的黑蓝色。
丑,但能用。
他把铁板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是老匠头用錾子凿的。
第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