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的私信用了锦衣卫的暗盒传递,铜锁上还有东厂的印泥。
尤清漪把盒子搁在案角,退后半步。
朱盐亭看着那盒子没动。
洪承畴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军医按住重新包脚,只能偏头看着那只暗盒,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太熟悉这种盒子了。
崇祯急了的时候,什么都能干出来。
朱盐亭用指尖弹了一下铜锁,啪地一声,没开。
“谁送来的?”
小何在帐帘外头答:“锦衣卫百户,姓周,带了八个人,马累得快断气了,从京师过来只用了四天。”
八百里加急的标准速度。
朱盐亭把暗盒推到桌边,看都没看王承恩的私信封口。
“让他们吃饭休息,明天再回。”
小何愣了半拍。
“东家,锦衣卫那边说,要等回话。”
“那就等着。”
帐帘外的脚步声退了。
尤清漪看着他。
朱盐亭靠在椅背上,腰伤牵得厉害,脸色淡了两分。
“不急。”
洪承畴的嗓子干得发痒,忍了忍还是开口。
“朱大人,这是第四道了。”
“我数得清。”
“连下四道而你抗旨不遵,京师那边接下来不会只派锦衣卫传话。”
朱盐亭把直刀从腰侧抽出来搁桌上,刀鞘磕在木头上闷响一声。
“他调不动我。”
洪承畴把炭笔放下。
这句话他听懂了。
并非不敢调,只因调不动。
朱盐亭手里有兵,有粮,有城,有炮,有一支打退过李自成六万人的野战军。
崇祯能派什么?
锦衣卫?大同城外的铁丝网和迫击炮不认绣春刀。
削职问罪?大同军不认京师的手令。
朱盐亭的筹码,已经不在忠臣牌桌上了。
“洪大人,你先养伤。”
朱盐亭站起来,动作很轻。
“其余的事,等你脚能走路了再议。”
洪承畴被军医抬走了。
尤清漪留了下来。
她把粮册合上,站在案前看朱盐亭那张病白的脸。
“你什么时候睡?”
“等会儿。”
“你已经说了三次等会儿了。”
朱盐亭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
“我还有点事。”
尤清漪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一炷香。”
“嗯。”
尤清漪出了帐。
帐帘落下来,大帐里只剩朱盐亭一个人。
油灯火苗跳了一下。
他坐回椅子上,闭着眼缓了十几息,确认外面没有脚步声了,才伸手按在胸口系统空间的位置。
意念一动,半透明的面板在视野里铺开。
他已经很久没打开这玩意儿了。
面板上方跳出的第一行字是红色的。
“隐藏任务“暗中介入洪承畴降清事件”:判定完成。”
“评估等级:A。”
“评估依据:洪承畴未降清,已脱离清军控制,归入宿主麾下。松锦战局未被大规模改写,符合“暗中介入”执行标准。”
“气运值奖励:+85,000。”
预期内的数字。
朱盐亭的表情没动。
“附加击杀结算:正白旗巴牙喇纛章京苏克萨哈。判定:满足“削弱满清核心战力”条件。气运值奖励:+25,000。已计入总额。”
还有附加?
他的目光在“满足”两个字上多停了一息。
面板继续滚动。
“当前气运值总额:163,000点。”
53,000底+85,000任务+25,000击杀。
朱盐亭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五息。
距离上次花50万兑边三轮蓝图之后,他兜里一直空荡荡的。
53,000够干什么?连一把消音手枪的弹药补充都兑不起。
现在163,000。
不算富,但不是裸奔了。
面板最下方还有一行,字体比前面大了两号,末尾带着脉冲式的闪烁。
“四阶基因进阶条件核验中……”
朱盐亭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苏克萨哈是纛章京,不是爱新觉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