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门框回头。
“这回是为了续命。”
木门合上。
门闩落下后,朱盐亭把桌椅推到墙边,再从床底拖出提前准备好的皮带。
两条固定手腕,两条固定脚踝,腰和胸口各有一条。
皮带用的是熟牛皮,扣环来自兵工厂,三匹马往两边扯也断不了。
朱盐亭脱掉外袍,只留贴身单衣,先把双脚扣住,再躺上木床固定腰腹。
两只手不好自己绑。
他先固定左手,右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把战术直刀,把最后一条皮带扣好,刀扔到床下。
嘴边还放着一截折叠过的厚牛皮。
准备完成后,他看了一遍面板。
“进阶过程预计持续72小时。”
“进阶期间宿主将完全丧失意识。”
“身体将进行骨骼重塑,肌肉纤维重组,心肺容量扩张,皮下防御层生成。”
“剧痛等级:极高。”
“建议固定身体,避免自伤。”
朱盐亭把牛皮咬进嘴里。
“激活。”
“四阶基因进阶启动。”
第一股热流从脊椎底部向上冲。
热得发烫。
下一息,腰背的骨头一节接一节错开,皮带立刻绷紧,木床四条腿在青砖上挪出半寸。
牛皮被牙齿咬穿。
朱盐亭想骂系统,胸口却吸不进气,肋骨内部传来连续的轻响,旧的骨骼结构被力量推开,再重新合拢。
白光铺满视野。
疼痛没有边。
门外,尤清漪听见床脚拖动的声响,手已经碰到门闩,又收了回来。
朱盐亭说过,不准进。
隔着一扇厚木门,她听见皮带扣环来回撞击床沿,频率越来越快。
铁猴站在外门,背靠墙壁,两只手垂在身侧。
“里头在干什么?”
“不知。”
“你就不怕他出事?”
“命令是守门。”
尤清漪把手从门闩上拿开,拖来一张椅子坐下。
半个时辰后,里面传出一声被牛皮堵住的闷哼。
再往后,连闷哼都没了。
只剩骨骼挪位的咔嚓声。
入夜后,门缝下透出蓝光,亮一阵,暗一阵。
尤清漪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衣角被她攥出一团褶子。
小何送来饭,她一口未动。
“把军报留下,人走。”
“尤姑娘,东家说的是三天,你总不能三天不吃。”
“你管好外头。”
小何把饭放到墙边,转身离开。
第二日午后,洪承畴拄着手杖来了。
他的脚已经能走,只是步子还慢,进院后先看铁猴,再看紧闭的木门。
门缝里的蓝光正落在地砖上。
“防御使怎么了?”
尤清漪低头翻军报。
“没事,休息。”
里面传来一声木板开裂的响动。
洪承畴看向她。
“休息?”
“他睡相差。”
洪承畴用手杖轻轻点了两下地砖。
门上加了三道锁,窗户钉死,铁猴守外门,尤清漪亲自坐在内门前,两日没有离开。
这肯定不是睡觉。
洪承畴也没有再问。
“郑三俊今日离开太原,带的三百督标全换了快马,五日内能到。”
“知道了。”
“军中扩编名册需要他签字。”
“先放着。”
洪承畴看了一眼门缝下的蓝光,拄着手杖离开。
走到院口时,身后又传来皮带扣环撞击木床的声响。
他脚步慢了半拍,随后继续往外走。
第三夜,屋内安静了许久。
尤清漪坐在门边,把三日内送来的军报全部批完,错误的地方用炭笔圈起,急务交给赵铁山和洪承畴处理。
铁猴换过两次水,未曾进食,也寸步未移。
子时以后,内室又响起骨骼摩擦声。
这一次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尤清漪站起来,贴到门边。
透过门板,她能听见朱盐亭的呼吸。
吸气长,吐气更长,每一次都带着胸腔震动,跟过去完全不同。
蓝光从门缝里漫出来,照到她鞋尖上。
光越来越亮。
屋里的木床发出断裂声,随后是皮带扣崩到墙上的脆响。
铁猴伸手按住腰间的枪。
尤清漪抬臂拦住他。
“还没到时辰。”
她把沙漏翻过来,看着最后一层细沙往下落。
最后几粒沙终于完全落下。
整整三天。
门缝下的蓝光熄了。
屋内的呼吸也跟着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