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夺嫡(2 / 2)

济尔哈朗转向多尔衮。

多尔衮看着那把空椅,视线钉在椅背的东珠上。

六岁的孩子坐上去,真正握住权力的是摄政王,

他点了下头。

“可以。”

豪格没有开口。

他转身走出崇政殿,甲靴踩在石阶上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

走到最后一级时,右手在门框上捶了一拳。

木屑簌簌落下。

没人去拦他。

这场差点引爆内战的议政,就这么以一个六岁孩子的名字画上了句号。

福临,

一个还在玩泥巴的小崽子,从今天起成了大清的皇帝,

而真正的赢家和输家,都还没有离开棋盘。

多尔衮走出崇政殿时,天已经擦黑。

他站在台阶顶端,

目光越过宫墙,落在西边那片看不到尽头的天际线上。

那个杀了皇太极的人,现在应该已经跑出去一千里了。

他找不到,

至少现在找不到。

“传令,各旗兵马归营,

南征计划全部停议,待新帝登基大典之后再论。”

侍卫领命而去。

多尔衮转身往回走,经过豪格捶过的那根门框时停了半步。

木头裂了一条缝,

他没看第二眼,

夺嫡只是第一步,

杀皇太极那个人,迟早得找出来。

距盛京一千二百里外,

蒙古草原与山西边界交汇处的一条干涸河谷里,十四骑正在换最后一批马。

朱盐亭坐在河谷边缘的碎石上,手里攥着战术电台。

耳机里伴随着沙沙的强烈底噪,

经过两次中继才送到他耳朵里的声音,信号质量差得像隔了一层棉絮。

但每一个字他都听清了。

“豪格退让,立九子福临,多尔衮摄政,南征停议。”

铁猴的暗线把消息送出盛京用了五天。

从义州卫中继到蒙古商道上的联络点又花了两天。

七天,

和他预判的时间几乎一致。

朱盐亭关掉电台,把耳机从左耳摘下来。

缺耳蹲在三步外给马检查蹄铁,余光一直挂在他脸上。

“大帅,盛京那边怎么说?”

“内讧了,

立了个六岁的娃娃当皇帝,多尔衮摄政,豪格不服但暂时忍了,

南征计划停了。”

朱盐亭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土。

缺耳呲了一下牙。

“一枪干碎一个皇帝的脑袋,换来整个后金自己打自己,这买卖真行。”

“划算。”

朱盐亭把电台收进驮袋,翻身上马。

一颗点四零八穿甲弹,市价折算不到二十两银子。

换回来的东西值多少?

至少一年。

从今天开始,满清那台碾压一切的战争机器不会往南走一步。

多尔衮要花时间收拾豪格,要花时间安抚八旗,要花时间确立摄政权威。

等他把家里那摊烂事收拾干净,至少得到明年开春以后。

而他朱盐亭手里,

现在有二万八千全火器精锐,五十一万三千气运值,

还有一个亮着暗金色边框等待激活的五阶面板。

缺耳牵着马凑过来。

“大帅,还有多远回大同?”

“三百里,两天够了。”

朱盐亭把缰绳缠紧,目光落在南边那片逐渐熟悉的山脊轮廓上。

杀虎口就在那后面,

过了杀虎口,就是他的地盘。

铁猴从后方跟上来,

胯下马跑得轻快,换过马之后精神头恢复了大半。

“大帅,五阶咋弄?”

“回去再说。”

朱盐亭打断他。

视野右上角那个暗金色的提示框还在跳,已经跳了七天了。

他一次都没点开。

不是不想,

是不敢在路上分心。

回到大同,关上行辕的门,

把尤清漪和洪承畴叫到一起把军务交接完,再腾出整块时间研究那个东西。

泰坦之血。

光听名字就知道不会是小打小闹。

马群踏出河谷,踩上南面那条废弃的牧道。

风从北面送过来,带着草原深秋特有的干冷味道。

朱盐亭伏低身体,任由风从耳边刮过。

一年,

他有一年时间。

一年之内,五万精锐成军,

蒸汽机落地,

黄河防线从纸面变成铁与火药堆起来的死亡带。

然后,

等李自成的百万大军撞上来的时候,

他会让这个时代见识一下,什么叫文明等级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