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关破匣中史公信(2 / 2)

第三层木栅被炮弹从中间撕开,水流推着燃烧的火船撞向内寨,泊在后方的二十多条战船争着解缆,船头船尾挤成一团。

“将军,北边来的铁船不进射程,咱们打不着,水寨守不住了!”

一名参将沿楼梯爬上来,棉甲烧掉一角,手里还攥着半根火绳。

“请将军准许战船出寨,贴上去接舷,铁船再硬,也扛不住几百人登船!”

刘泽清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木栅都堵着,火船还在烧,你让战船从哪儿出去?”

参将捂着脸站在楼口,身后几名军官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再提守寨。

其中一人退下楼梯,回营带走了自己的亲兵。

炮艇没有急着前进。

两门主炮轮换射击,每打两发便修正一次落点,先拆水寨外栅,再扫两岸炮位,等守军重炮全部哑火,炮口才转向长淮关敌楼。

测距兵报出两千零六十步。

“开花弹,延时引信,打楼基。”

第一枚开花弹钻进敌楼下方的砖墙,隔着墙体传出沉闷声响,整面墙向外鼓出裂纹,楼内桌椅和军械架全翻到一处。

第二枚命中墙根。

门洞上方的青砖成片坠落,刘字军旗跟着倾倒,旗杆卡在楼檐,仍挂着半面焦黑旗布。

刘泽清没等第三枚炮弹落下。

他扯掉棉甲外的总兵号衣,带着二百亲兵从南门冲出去,四辆银车嫌走得慢,被推翻在路边,散落的银锭引得守军互相争抢,连关门都顾不上。

第三枚炮弹落入敌楼内部。

木制梁柱被火焰舔过,楼顶向一侧垮下,守在城头的士卒扔掉兵器,沿着马道涌向南门。

“刘总兵跑了!”

有人在寨内喊出这句话。

随后更多人跟着喊,原本还在救火的水兵丢下木桶,砍断没有起火的小船缆绳,争着向北方炮艇挑起白布。

齐大橹望见第一条白布时,没有叫停炮击。

他按照操典让旗语兵先发信号,要求水寨守军全部撤出炮位,远离火药库,在东岸空地列队。

直到寨墙上看不见拿兵器的人,两门主炮才收回射角。

哨船从芦苇荡驶出,工兵乘小艇靠近木桩,用水下锯和火药包清理航道,烧毁的火船则被铁索拖向岸边,为主航道让出十丈宽的缺口。

成家坝水寨守军共降四千八百余人,另有一千多人趁乱南逃。

刘泽清带走的亲兵不足三百,营中粮草和火器全部丢下。

赵铁山封锁徐州南路后,派出的骑兵已经绕到淮安西北。

刘泽清不敢走官道,只能沿洪泽湖岸向南逃,连总兵大印也遗落在银车旁。

傍晚,一号艇通过长淮关。

两岸仍有营房在烧,河面漂着断木和烧焦的船板,船头铁甲带着红夷炮留下的浅坑,从残缺木栅之间挤过去时,守在东岸的降兵全都向后退开。

齐大橹站在舵轮后,直到船尾越过最后一排木桩,才松开握了半日的木柄。

“运河通了。”

朱盐亭看向北面。

二号艇护送的弹药船队已经升起煤烟,十余艘粮船跟在后方,船舱里装着徐州和德州大营急需的炮弹与火帽。

旗语兵爬上艉楼,将长淮关已破和航道畅通的信号接连发出,河岸工兵随即拔掉刘泽清留下的旗,换上北方军政府的黑底白字军旗。

尤清漪从二号艇发来的账目也送到船头。

破甲燃烧弹消耗十八枚,开花弹九枚,炮艇外甲损伤一处,水兵无人阵亡。

朱盐亭翻到最后一页。

刘泽清水寨缴获的粮食,足够五千人吃三个月,火药和铅子能装满六条漕船,银车追回两辆,散银仍在清点。

“二十七发炮弹,换一座长淮关。”

齐大橹瞄了一眼账目。

“尤总管看见,应该不会再写铁牲口吃银子了。”

“她会把缴获折成银子,再问你为什么没把另外两辆银车追回来。”

朱盐亭将账页合上,递给随船校尉。

“发报德州,运河全线贯通。”

“粮船和弹药船照计划南下,沿途不许征发百姓一粒米。”

电台员接过电文,刚要转身,铁猴已经从岸上带着两名幽灵卫蹚水上船。

他的靴底粘着半截烧焦的旗面,手里提着一只从刘泽清中军搜出的漆木匣。

匣里没有金银。

一张折了两道的羊皮图铺开,河道,炮台,水寨全标着红圈,是扬州水师布防图。

图

朱盐亭把信翻过来。

封口处盖着兵部督师行辕的私印。

“史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