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往后不需要四种颜色,谁守哪座城,领多少粮,归哪一级军政府管,重新登记。”
凤阳城门随后开启,守城官带着仓册及钥匙出城,皇陵守陵官跟在最后,双手捧着中都留守司印匣。
他没有先交印,只问陵寝后续如何处置。
“陵寝洒扫及陵户口粮,还能照旧支给吗?”
朱盐亭让民政书吏取来陵户名册。
“陵寝保留,陵户按实际人口安排生计,祭祀费用从公账支取,不得向周边百姓摊派。”
守陵官仍捧着印匣。
“守陵田及祭田呢?”
“先查田册及历年支出,愿意留职的守陵官照新俸任用,借祭田私吞租粮的,另案追缴。”
旧官听完才将印匣放上登记桌,跟着书吏去核验陵田。
中都城内没有设庆功宴,粮仓及军医院先行开放,工匠检查桥梁及城门,民政人员则封存旧税房账目。
尤清漪在刘良佐留下的物资中查出两套粮账,便将负责押车的刘家管事带到仓场。
“这一本报给南京,说军粮只够十日,这一本记着卖粮收入,收银人是你,对不对?”
管事盯着账页,不肯画押。
“粮是总兵府的,我只奉命办事。”
“军粮什么时候成了刘家的?”
“南京欠饷,总兵自行筹措,卖粮所得自然用来养兵。”
尤清漪让人抬来从银车追回的六只箱子,逐一打开,里面装着金银及珠玉,没有一张士卒领饷凭据。
“养兵的钱全在这里,兵却在城外啃草根,你再说一遍,这些银子准备发给哪一营?”
管事嘴唇动了几次,最终只肯交代刘良佐在江南商号的地址。
物资清点尚未结束,幽灵卫便押来一名负责运送南京文书的书办,铁猴随行进入仓房,当场报出截获地点。
“此人在刘家车队中更换号衣,准备携密匣前往安庆,车底夹层另有南京通行牌。”
军法吏打开密匣,里面装着南京新敕及一份尚未公开的登极仪注。
洪承畴核对完日期,指向潞王封号后面的百官班次。
“告庙日期已经填好,新君即位后的诏书也已写完,他们欠的只剩弘光帝传位诏书。”
书办跪在地上,连忙辩解。
“传位诏书还没拿到,马阁部只让礼部先备仪注,小人从未进过宫。”
“给刘良佐的密令是谁装进去的?”
“阮大铖的人送到兵部,密令让刘总兵带所部南渡,沿途州县不得阻拦。”
朱盐亭看完密令末尾的两个字。
“护谁?”
军法吏从纸页夹层取出小笺。
“潞王已被移入南京宫城,弘光帝近侍全部更换,刘良佐南下后,将以护驾名义接管宫门。”
尤清漪将仪注翻回首页。
“马士英给刘良佐留的并非退路,他需要一支不认宫门旧人的兵,可惜这支兵已经在凤阳卸甲。”
朱盐亭命书吏逐页誊抄,将原件封入军政厅文档箱。
“抄件先送扬州,请史可法亲验,原件留在凤阳,任何人不得单独开启。”
负责登记截获文书的书吏却从密匣底部夹层又取出一封急信,封皮盖着扬州行辕私印。
铁猴辨认过封泥,说明了信件来路。
“扬州信使昨夜进入刘良佐后营,见全军溃散,便将信交给我方哨骑,收信人写的是督帅。”
朱盐亭拆开信纸,史可法没有再提辞官,也没有请求缓攻扬州。
“南京遣使催臣入朝,所携敕书落款为御笔,臣验其押,与旧日不合。”
写到这里,笔迹已经被折痕截断,末尾另添的一行墨色更重。
“臣不敢奉此诏,然宫中今夜,恐有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