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席勒的意识尚在表意识,但他也能感受到精神世界此刻的沸腾——什么叫高塔原地蹦了一下?
席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哀伤些。还好,阿纳托利比较熟悉的是席勒的病态,对于探员并不算了解。他现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没空去观察席勒的情绪,而席勒却可以尽情观察他的。
有些可惜的是,探员并不擅长精神分析法,他对于情绪波动的感知并没有那么敏锐。不过他也能看得出,阿纳托利并没有在悲伤。他只是有些出神,就好像陷入了回忆中。席勒也不能确定,在他的回忆中,最重要的主角是苏联还是路西法。
半晌之后,他回过神来,问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主宇宙的康斯坦丁给我的。”
“路西法把它塞到了他的脑子里?”
“那倒不至于。”席勒说,“路西法打赌输了,就把这东西给了康斯坦丁。康斯坦丁本想用来制作法器,但发现上面的力量太微弱了,就一直压箱底,直到最近才翻出来。”
“你去找他要的?”
“当然不是,我哪知道他手里有。是之前多元宇宙战争的时候,他坑了蝙蝠侠,蝙蝠侠想要治疗他,把他关在精神病院里,他想办法往外跑,但总是失败,才想搞点歪门邪道。”
“顺带说一句。”席勒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那挂坠也是康斯坦丁给我的。好像是路西法和他喝酒的时候打碎了杯子,他就把那一片制成了挂坠。现在还给你,也算物归原主了。”
阿纳托利轻轻垂下眼帘。斯拉夫人的眼睛和其他白人人种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的上眼睑的弧度更圆,但眉弓却更为平直,压得更低。这制造出一种强烈的冲突感,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民族性的“相由心生”。
当他低垂眼眸,那看起来更显年轻和稚气的圆弧消失不见后,笔直又深邃的眉弓凸显出来,带几分古典的阴郁,让人想起圣彼得堡夕阳下涅瓦河旁的青铜骑士,天色越暗越是棱角分明。
“物归原主吗?”他说,“我很高兴我只拿回了百分之二。”
席勒回到卡兹索沃一百二十五号的时候,康斯坦丁正在看一本书,看起来像是某部手记。看到席勒进来,康斯坦丁抬头说:“你把那东西给他了吗?”
席勒点了点头说:“他正组织正义联盟想办法呢。我觉得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康斯坦丁的面色很严肃,“蝙蝠侠是普通人,这意味着,在某些方面他很脆弱。营救计划最难的部分不在于效率,而在于安全性。但这件事无论怎么做,都称不上是安全。我更想知道,到底是谁将蝙蝠侠置于如此不安全的境地。”
席勒明显对他的就事论事感到很欣慰。谢天谢地,康斯坦丁没有家长里短要聊,他甚至不想聊天堂和地狱的琐事。席勒知道他一定有许多故事,但他向来对此保持缄默,如无必要不对任何人提起,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队友。
“你知道,蝙蝠侠有几个敌人。”席勒说。
“哦,这可真是稀罕事。救世主在拯救世界之前,都在与全世界为敌。”康斯坦丁说,“要是他只有几个敌人,那这世界还有什么拯救的必要?”
“说起来算是他们自己。”席勒很快揭晓了谜底,“确实有人非常冒失地,采取了一些激进的手段来对付多元宇宙的大敌。但是,如果蝙蝠侠们不靠前,也不会波及到他们。”
康斯坦丁显然陷入了思考,他说:“既然是蝙蝠侠们主动靠前,你觉得他们会没有预案吗?”
席勒的手一顿。他说:“以他们的为人来看,自然不可能没有。可我实在没有见到什么证据。”
“这就证明,他们的预案,或许并不在现实宇宙之中。”康斯坦丁说,“我想我们都应该坚定对蝙蝠侠的判断,不是吗?”
席勒点了点头。他认为康斯坦丁这番话有道理。显然,主宇宙蝙蝠侠不可能毫无准备就领着那么多人一起去一个如此危险的宇宙。他又不是不知道布鲁斯是什么德性。就算没想到布鲁斯会如此冲动,但是他一定设想过,如果他们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该怎么办。
主宇宙蝙蝠侠已经接触过魔法了,他对于宇宙中的神秘力量不是毫无防备。所以,在面对现实宇宙中沛然莫御的灾难时,他可能会考虑在非现实宇宙中避难。
不属于现实宇宙的领域有很多,比如说天堂、地狱、灵簿狱、魔法世界迈雅、奥林匹斯山。但这些地方最麻烦之处在于有太多强大存在了。
如果蝙蝠侠们不得不离开现实宇宙前往避难,那他们的状况可能已经很糟了。再去面对这些强大存在,无异于送羊入虎口,根本没有意义。
会是哪里呢?席勒思考着。要蝙蝠侠已经接触过,可能在那里早有准备;没有太多强大存在;他自己有些反抗之力;最好还要有人接应。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梦境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