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来可快速补弹，在丛林遭遇战里，快那么几息就是一整条命的差别。锡帅对这些细节很上心，每一样都是亲自过问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不过，枪炮买回来只是第一步。没有弹药，这些都是废铁。

毛瑟M1907用的是六点八的特制弹，跟汉阳造的七点九二弹不通用。

这批枪到了之后，每打一发就少一发，如果全靠从洋行买，光是一年的弹药开销就能把藩库掏空。

李睿听到这里，已经大致明白了周善培的意思。

锡帅已经安排重金订购了全套六点八毛瑟造弹设备。

设备已经在德国装船了，预计明年开春能到。”

说完周善培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卷宗，摊开了铺在桌面上。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大量机器名称。

这次从德国买的那套设备，基本枪弹机械全套机组倒是齐全了，包括冲压弹壳、装药、收口、检验，一条线下来，没大问题。

配套制酸和无烟火药的全套化工设备也在单子里。

可是还有两样，当初为了压缩总价，从订单里砍掉了。

哪两样？李睿问。

周善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七五毫米克虏伯过山炮的炮弹生产线。冲压弹体、装药、引信装配，这些设备一整套，当初报价是十一万大洋。

锡帅犹豫了一下，划掉了，说先紧着枪弹来。

山野炮弹暂时从洋行外购，等以后有钱了再说。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配套的电力发电机。咱们这套设备用的是蒸汽动力，没有自己的电厂，全靠机器局原有的那两台老锅炉带着。白天还好说，到了夜里锅炉一压火，全线停工。工人两班倒都倒不起来。而且那两台老锅炉出力有限，设备一开满，功率就不够了。

他说完这两条，看着李睿。

锡帅的意思是，这两样短板得补上。

炮弹生产线加一套，发电机也加上，再加上配套的线路改造和厂房扩建，拢共还要大约二十大洋。

这笔钱，官款暂时拿不出来，之前的订单，已经让库里的银子已经见了底。所以……

李睿接上了他的话头：所以这二十万，从这一百万大洋里面这边走。

周善培直接点点头。

李睿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推辞。

二十万大洋没有问题，能出。

不过……

周善培问道，不过什么？

李睿开口问道，

周先生，我想多问一句——整个造弹的流程，从原料到成品，中间有几道关节是咱们自己能做的，有几道还指望外人？

周善培微微眯了一下眼，他显然没料到李睿会忽然转到这里来。

他沉吟了片刻，造弹所需的高纯度薄铜带，云南本地就能冶炼。

个旧那边有铜矿，咱们自己的铜厂就能压出合用的薄铜带，这一块不用靠进口。

李睿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

还有冲压模具、机床主轴这些部位所需的合金钢，国内目前还做不出那个水准。

以及德国人的优质枪钢，咱们短时间里替代不了，这些都得从德国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