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方向,两翼的垛口被打断了七八处,城楼已经塌了大半,顶梁歪斜着卡在残墙的缺口上,随时可能完全垮下来。
城墙上的还击越来越稀,最后几乎听不见。
城头上的守军死伤惨重,直接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来。
而城楼正下方的城墙墙面,在连续炮击的震动中开始出现裂缝。
先是几道细纹从砖缝里蜿蜒着向下蔓延,然后裂缝越来越宽,砖块之间的灰浆松动脱落,碎末簌簌地往下掉。
有人趴在城墙上感觉到了震动,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砖面,张嘴想喊什么,但声音还没出来,那面墙已经撑不住了。
先是中间一段城砖外鼓,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往外推了一把。
然后整片砖面沿着裂缝的走向崩裂开来,轰隆一声巨响,六七米宽的一段城墙外壁整体垮塌了下去。
砖石和夯土砸落在地面上,扬起一大片的烟尘,把北门城楼正下方的区域全部吞没了。
城墙里面的夯土芯暴露在夜风中,碎屑还在不断地往下掉。
垮塌的砖石,直接形成了一道斜面,进城的道路直接暴露了出来。
烟尘还没有散尽,刘昌福已经从土坎后面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在炮击的余响中断续地劈开了夜:六营,都给我冲啊!
另外一边的周世安,也吊着左臂站起来大喊,
十营的,跟上!
没死的都给我跟上!
朱宝成的四营,也朝着缺口涌过去。
周大娃蹲在炮位旁边,看到队伍已经冲锋,立刻命令手下调转炮口,进行火力延伸。
城墙上残余的守军试图从两侧射击阻止,但稀稀拉拉的几发子弹打在冲锋的队伍中旁,溅起几道土花,根本没有拦住任何人。
冲在最前面一名士兵,踩着松动的夯土和碎裂的城砖,踉跄着爬上了残墙的坡面,努力控着枪口始终指着前方那片正在散去的烟尘。
他顺利冲到高点,喊了一声什么,随后冲了进去,他身后的人跟着翻了过去,一个接一个,从缺口处涌进了保山城。
北门守军的负责人,是原来九营的一名副哨长。
此时他蹲在一截断墙后面,眼看着从缺口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急的双眼发红。
他手底下的人有限,城墙上一轮炮击已经打掉了将近一半。
剩下的人缩在城楼残骸两侧的掩体后面,稀稀拉拉地还击着,但拦不住那股不断扩大的灰色水流。
彭副哨长猛地从断墙后面撑了起来,把手里的步枪往旁边一扔。
弯腰从脚边捡起一柄大刀,刀柄上缠的麻绳已经磨得发亮。
他把刀攥紧了,站直身子,朝身后缩在掩体里的那些人吼了一声,弟兄们,跟我上!
他迎着正在往里冲的四营士兵,直接冲了上去。
“杀清狗啊。”
彭副哨长举刀迎着最前面那个四营士兵砍了下去,刀锋擦着对方枪托的边缘滑过,劈在肩头,那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他身后的五营骨干们,也带着手下紧跟着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几十个人朝着四营,十营的进攻队伍砸了过去。
肉搏战就此爆发。
两边队伍直接搅在一起,用短兵刃和枪托砸、用刀砍、用拳头砸。
有人端着刺刀捅出去,刀尖扎进身体后还没来得及拔出来,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柄大刀从侧面劈了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