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王家工棚被砸了的消息就传开了。
别人怎么想的不清楚,但是王家附近,那几户原本还在观望的中小硐户。
天一亮就赶到了滇兴公司的办事处。
要么攥着已经填好的协议,空着手来的也是现场领了协议纸就蹲在门槛上填。
到了中午,随着消息的传播,办事处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情况比前些天那种稀稀拉拉的零散情况要好很多。
表面上,没有人提起王家工棚的事,也没人说昨晚那阵动静是谁干的。
但每个人都知道那是滇兴公司出手了。
下午三点刚过,一个穿着破旧灰布短褂的中年人站在门口。
他怀里揣着一份折好的纸,动作有些局促,
“这是老王头托我送来的,他已经签了字。”
温锡承接过那份协议,展开看了一眼。
落款处按着一个清晰的手印,墨色已经干透了。
温锡承也没多说什么,按照协议的金额,数出对应的大洋,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大洋,转身走了。
老王头一家现在还是乱的不行,没有安稳下来。
昨晚那些被打散的地痞混混,一大早在山脚重新聚了一下头。
他们身上还带着昨晚挨了棍棒留下的淤青和擦伤,有人胳膊上缠着布条,有人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他们知道是谁干的,但是不敢去找滇兴公司的人,连问都不敢问。
他们知道自己惹不起,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总要有个地方出口气。
这些人直接摸到了老王头家,把院子门口堵住了。
为首的汉子对着里屋喊道,
“王老三,你让我们来撑场子,我们讲义气,二话不说就来了。
但是现在弟兄们身上都挂了彩,你这一声不吭躲回家里。
你这还要不要脸,多的不说,汤药费这你总得出吧”
老王头想着满身是伤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小儿子。
只能带着老大和老二四处作揖,说好话。
“老王头,我们不想为难你。”为首的汉子继续说道,“但弟兄们不能白挨打。你把医药费付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老王头把家里的存银都拿出来,递给为首的汉子。
他随手颠了颠钱袋,
“老王头,你就拿这点钱出来,打发要饭的呢?”
老王头没办法,只能托人把协议送去,当天换来收购款,才把这些人打发走。
老王头被砸一事,随着时间越传越远。
在几天之内铺满了昆明城里的大小衙门和茶馆。
同一时间,昆明城里的官场突然安静下来了。
原先那些私下联络、暗中打探的人,动作幅度明显小了许多。
有人在茶馆里跟同僚坐着喝茶的时候,音量比往日低了一截,更加审慎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