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府那边舍不得大洋,可能都是存了自保实力、不肯为朝廷效命的心思。
李经羲也很快收到陆军部的电文,要求云南省尽快筹拨相关款项,不得再行拖延。
他养一个兵,够巡防营养四五个人。李经羲看着对面的熊铁崖,
可他崔祥奎根本不算这个账,不考虑云南省的实际情况。
在他眼里,云南人不肯出钱支持新军,克扣军饷是因为我李经羲心怀异志。
熊铁崖说道,大人,这份责任我们不能认下来。
当然不能就这么认了。李经羲一拍桌子,他崔祥奎向上告状,我也得让北京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李经羲抬笔,把云南的情况写得极详尽。
盐课多少、厘金多少、田赋多少,漕粮折银多少,关税多少,每一笔进项都和十九镇的每一笔支出对应着。
为了支持新军,云南全省官员已欠俸三个月,各府县学宫修缮停罢,通省驿站倒毙马匹无力补购。
最后李经羲直白的写着,崔祥奎治军只知伸手要钱,不懂地方疾苦,靡费无度、不知节制,强行压榨地方财力。
此人已经导致云南民生经费、边防经费被挤占,引发地方官场怨声载道,藩司、粮道等地方官员均与十九镇势同水火。
熊铁崖将那封稿子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眉头皱了起来。
他放下稿纸,看向李经羲,大人,这样写,是不是有些严重了?
熊铁崖手指点着那几行字,以滇事之瘠,养北军之奢,非强兵也,乃剥民也。
“大人,这话写出去,等于把矛盾放到了明处,连朝廷的脸面也不顾了。
铁崖,他崔祥奎往北京发的那份电文,你不是也看到了呢。”李经羲摆摆手,
“他说我李经羲存心拆他的台,说我心怀异志,阻挠新军国策。
他把这个帽子扣在我头上的时候,可没想过什么朝廷脸面。
可是大人,这话说明白了,往后就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熊铁崖低声说,
军地之间,现在好歹还隔着一层窗户纸。
你这奏折一递,等于伸手把纸捅破了。
崔祥奎固然会跳脚,可督练公所和总督府之间,连表面上那点客套都没了。
往后他更没有顾忌,什么事都敢做。
他什么时候有顾忌了?李经羲突然拔高了声音,“他初一做得利索,我十五也做得利索。
他崔祥奎就是个厚颜无耻之徒。
我若退一步,他便进一步;我再退,他再进。
退到退无可退的时候,我还能退到哪里去?
直接退到滇池里面吗?
熊铁崖知道劝不住了,也不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经羲多次对向朝廷和陆军部发文。
说崔祥奎秉持派系私心,用人唯私、派系固化,全盘排斥滇籍军官,军内有才识的滇籍士官生长期被压制、闲置,无法施展才干,弃本土人才不用,导致新军内部南北对立、上下离心。
刻意制造派系隔阂,只会让军心涣散,新军看似建制完整,实则内部早已松散,毫无战力可言,根本无法承担西南边防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