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军十九镇所有人补发一个月饷银的消息,很快传开,省里巡防营、城防营等队伍里一时间议论纷纷。
“害,你们听说了吗,”
昆明附近某地一个城防营营地里。
包打听王大嘴,端着豁了口的破碗,碗里装着杂粮粥,一点荤腥都没有,边吸溜边说道,
“昆明城里,十九镇那群王八蛋们发饷了。”
旁边一人惊讶的问道,“全饷?”
“全饷。”王瘸子用拇指把嘴角的残渣抹到嘴里,
“城东粮行的赵掌柜亲口说的,他小舅子在十九镇当兵。
前两天领了白花花的六大洋,其中一个还是新年赏银。”
现场静得吓人。
突然不知哪个角落里爆出一声冷笑,有人把碗摔在地上。
“他娘的!咱们每个月两个大洋的月饷,有多少个月没发了。
最近三个月,咱们拿到手的也就一两个吧?
都是当兵扛枪的,凭甚么那些人能拿满饷?”
很快,现场传出了长官们的呵斥。
“吵什么吵,他妈的。
有吃有喝还在这里瞎叫唤,都给老子闭嘴。”
议论抱怨声立刻被压制下来,他们见着自家官长发火就立刻缩脖子。
同样的场景在不同营地都有发生。
得知十九镇发饷消息后,某地棚屋里静了片刻,有人把手里的东西摔在地上,
操他娘的!
这个营已经四个月都没见着饷银了。
起初还发些掺了砂子的陈米,后来连米都没了,每日两顿稀粥,照得见碗底的裂纹。
走!找管带去!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几十号人便往管带营房走去。
到门口时已经聚了上百人,黑压压一片。
管带走出来见这阵势,大声呵斥道,
做什么?想造反?
“大人,十九镇那些刚募的崽子都发了足饷。
咱们这些守了三年城的反倒不如新兵蛋子?”
“放屁!”管带喊道,“朝廷自有朝廷的难处……”
“难处?”
一个汉子走出来,
大人,弟兄们不是造反。
我们拖欠了四个月,有的弟兄五个月了。
弟兄们家里都已经揭不开锅了。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片附和。
有人开始数手指头,
七月该发的饷,八月没见,九月十月…………
大人,我们要求不高。这个汉子,抬起手,
只要和十九镇一样,发一个月。让大家过个好年。
两个字一次,大家直接忍不住,人群里爆出几声含混的呜咽。
有人直接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管带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忽然觉得腿软。
他扶住窗框,弟兄们,你们这别着急。
你们先回去等等,。
现场没人动弹,不知哪个角落飘出一句:都等了四个月的了,再等,家里就都饿死了。
各地报急的文书不断送到总督府,每封都在说同一件事。
兵卒聚众,索要欠饷。
李经羲坐在太师椅里,面前的茶早已凉透了。
大人,楚雄府有个营,静坐人数已增至一百有余,熊铁崖低声道,
地方主官约束不了那些兵油子,就蹲在那里,赶也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