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麟同高升,王振调任督练公所兵备处总办后,直接造成两个协统岗位连环空缺。
两个协统岗位同时虚悬,中下级军官们表面上不问,暗地里却已经在交头接耳。
谁上谁下,谁动谁不动,哪条线能走得通,哪座庙能拜得进。
钟麟同看来,三十八协是自己的核心,这个协的不少军官是他在提拔任命起来的,是他手里最扎实的一块底盘,是他在十九镇立住脚跟的根本。
钟麟同想了半天,最后目光落在七十五标标统曲同丰。
钟麟同觉得此人做事踏实,不争不抢,份内的事从不用人催。
更重要的是,曲同丰是山东人,跟他是同乡。
而且曲同丰之前一直在三十八协里,对协内的营务人事了如指掌。
这个人若是升到协统的位置上,三十八协便还是他钟麟同的三十八协,不会有任何弯弯绕绕的岔子。
想清楚以后,他提起笔来,向北京写信推荐。
曲同丰在滇任职有年,谙熟营务,治军有方,堪升三十八协协统之职。
曲同丰很快被钟麟同叫去谈话。
得知自己被举荐担任三十八协协统,十分激动。
声音有些颤抖,
“大人,我……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麟同摆摆手,
你在云南,做得不错,没有出过差池。
标统干到这个份上,也该挪一挪了,不是我保你,是你自己的功劳值得这个推介。
不过——钟麟同话锋一转,伸出食指点了点案面,
此事我只是进行了推荐,最终结果如何,还得看陆军部的最终决定。
你莫要以为这份举荐递上去,事情就算定了。
部里的行文批下来之前,一切都未可知。
曲同丰听了这话,重重点了点头,
“下官明白。事情一天没落印,便一天不算数。
可不管结果如何,大人这份举荐的心意,下官这辈子都记着。
大人,下官不敢说大话,可有一桩事下官能向大人保证。
若这次侥幸能成,三十八协的营务,下官一定带好,绝不给大人丢脸。
绝对不会辜负大人今日这份信任。
行了,回营去吧,该干嘛干嘛。有消息我会使人通知你。
曲同丰应了一声,直起身来,后退两步,又朝钟麟同拱了拱手,这才转身推门出去。
回到营房后,曲同丰在案前坐了许久。
提笔给当年自己天津武备学堂深造时的学堂主考官、总教习,自己的老师段祺瑞写了一封信。
信写得不长。他先禀明了自己的近况,积功升至标统,近日承镇统钟麟同保举,拟升三十八协协统。
写完这几句,他停顿了一下,笔尖在两个字上顿了一顿,仿佛在犹豫要不要把话说得更满一些。
最终他还是添了一句:蒙提携之恩未敢稍忘,今日得尺寸之进,尤念当年学堂教诲。
兹事尚未定局,徒先禀闻于夫子,伏乞垂鉴。
写完后他看了一遍,觉得没问题,立刻把信封好,他唤来亲兵,嘱咐走最快的驿传发往北京。
很快,这份信就送到了北京段祺瑞手上。
拆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那句蒙提携之恩未敢稍忘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隔日,陆军部衙门。
荫昌正在签押房里批阅各省新军编练的月报,门被叩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