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光听完李睿的话,心里先是一阵畅快。
丁锦在滇东北挂着革命旗号,占着昭通以北的几个县,截留税款,私通四川,跟南京那边眉来眼去。
打掉他,云南才算真正统一,南京那边也就再没有别的牌可以打。
方明光一想到这些,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那点松快没有维持多久。
心里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道,
“大人,年前发动进攻,是不是太着急了?”
李睿和徐猛听了,同时转过头来看他。
“我不是反对打丁锦。这个人迟早要打。但年前动手,时间太紧了。
腊月里新兵刚招上来,训练还没满三个月,枪都还没摸熟。
四旅从昆明北上,粮道要先通,兵站要先设,弹药要先运,这些事一件都省不了。
更重要的是,眼下藩库里的存银虽然比预想的多一些,但滇兴券的分红要留出大头,各旅的粮饷要按月拨,三道衙门的经费刚定下来还没走顺。
这时候再开一仗,光是开拔费、运输费、战地补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方明光看了一眼二人,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再等等,过了年再说。
开春之后,春季税收也该上来一批,财政上会比现在松快。
那时候再动手,也会比现在从容。”
李睿明白,方明光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他心里更清楚,到了二月,南北和谈就结束了。
清廷退位,袁世凯上台,全国通电拥护共和。
共和告成,各省息兵。
那时候谁再动刀兵,谁就是破坏和平的罪人。
全国都停战了,就云南还在打,这就是不给南京面子,不给北京面子,不给全国面子。
各方都会谴责,革命党那边本来就不待见云南,肯定会逮着这个机会骂。
袁世凯那边,多少也会觉得云南乱来。
哪怕他心里不介意,面子上也得做个姿态出来。
到时候全国的骂名全都会落在军政府头上。
李睿心里这么想,但是他不能明说。
“咱们支持北京,不能光嘴上说说。
嘴上说支持,袁世凯见过太多了。
各省那些都督,哪个不是嘴上喊拥护共和、拥护袁大总统,底下各干各的。
袁世凯心里清楚得很,咱们要是也只发一封电报,他转头就把咱们忘了。
现在打丁锦,就是咱们给北京的投名状。
丁锦实际上就是南京安在云南北边的一颗钉子。
咱们把他拔了,一方面云南北面就干净了,另外一方面,也算是打击了革命党。
袁世凯看得懂这个意思。
不用明说,仗一打起来,他就知道咱们是真投过去了。”
方明光明白李睿的意思,打丁锦不光是统一云南内部的事,还是给北京递的一张投名状。
这一仗比十封电报都管用。
李睿看他没有反驳,又补了一句,
“财政压力你不用太担心。
武器弹药已经备好了,四旅的枪械补充到位,一旅在昭通那边也存了一批弹药,够打一仗。
你就放心吧,这场仗不会拖太久,军费不会特别高。”
徐猛担心方明光还会阻拦,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