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到处都是，铲都铲不起来，拿手抓又抓不住。

要不就地在凹地里挖个浅坑埋了算了。

反正这地方荒着，没人来。”

“坑满了就不往里塞了。

在这边上再挖一个，挖浅一点，够埋就行。

地上那些碎东西，连土一起铲进去，能铲多少铲多少。

弄完了把地面平了，铺上枯叶，跟这边一样。”

“长官，弟兄们实在累的够呛。

现在再让他们去挖坑，也没啥力气了。”

一旁的军官苦着脸说，“而且这马上就天黑。继续留在这，瘆得慌。”

副官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暗下来，想了一会。

“留下一个排，在这儿看着，其他人先撤。”

等明天白天，我派人去找些民夫来，把剩下的收拾了。

你们留下的人，把现场围一下，别让闲人靠近。

如果有人问，就说剿匪，别的不用多说。”

“是，长官。”

很快，一个倒霉蛋排长被安排留守，其余的兵开始沿着山路往贵阳方向撤。

大部队前脚刚走，剩下那个排也麻溜的集合，在排长带领下逃离这里。

老周看见最后一批士兵撤走，他慢慢撑起身子。

膝盖跪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腿麻了，脚底下像是踩着一层棉花。

小孙还趴在旁边，脸埋在胳膊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老周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这等着。”

话音刚落，老周已经直起身子，猫着腰从灌木丛后面蹿了出去。

小孙猛地抬起头来，急得从地上撑起身子，

“哥，哥，你干嘛去。”

老周也没听到背后的叫喊，整个人滑到山脚，绕了半个圈，来到处决现场。

刚一靠近，一股浓稠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顺着嗓子眼往下走，老周的喉咙猛地一缩，嘴里的酸水涌上来。

他赶紧偏过头，干呕了几声，没吐出东西，但眼泪被顶了出来，糊了满脸。

他拿袖子抹了一把，好不容易才把那股劲压回去。

再往前挪了几步，他看清了现场完整情况。

老周一阵恍惚，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但和这比起来，之前那都不算事。

整个人过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老周强忍不适，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布包。

一层一层剥开，露出一台黑色的VPK相机。

这是调查部刚采购配发的，他手里这台也是刚拿到没多久。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临时起意，想着带上练练手，拍几张贵阳城情况回去交差，没想到刚好撞上了这件事。

相机里的胶卷一共只有八张，没办法中途换，拍一张少一张，没有第二次机会。

所以老周把相机端在手里，没有急着按快门，而是跑到一处高地，快速把现场过了一遍，选准几个拍摄位置。

他屏住呼吸，手指稳稳的按住快门，咔嗒一声。

八张拍好，他相机收回来，小心用布裹好。

老周朝小孙招了一下手，两个人沿着山坡背面那条小路，迅速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