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府,知府书房。
知府白世清正坐桌案前,正在听着亲信周正给他汇报关于流民的事情。
周正是白世清的钱谷师爷,帮着管田赋、税收、国库账目、盐税和矿税,算是心腹。
对于周正,白世清一向来信任有加,许多事情都放手让他去做。
如今听到他说起流民全都流向了青石县,他不禁皱了皱眉,很是讶异的道:
“你是说青石县新任的县令陈有余他把上万流民都引到了他们县城?还安置了?”
要知道,青石县可是他们雍州府最穷的县。
赋税完不成,民生一塌糊涂,政绩更是年年垫底。
自身都是泥菩萨过江,还安置流民?而且还是上万人!
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周正回答道:
“是的,大人,都安置了。据说还编了队,搭了棚,发了粮,一切都井井有条。”
听到这回答,白世清沉默片刻:
“这个陈有余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穷县新上任的县令,就能有如此大本事,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人背后肯定有人。
他作为雍州知府,都不敢开城门收留上万流民,他一个新上任的穷县令,怎么有如此胆量?
这背后要是没人撑腰,没有后台,他肯定是不信的。
作为白世清最信任的心腹,周正一早就把陈有余的乡贯籍贯、家世亲眷和师承座师都查得一清二楚,呈给了他。
白世清仔细地翻看了一番,越翻他心中的疑惑越深。
出身清贫,家中也仅有一老父,无依无靠,连个师承都没有,全靠家中老父省吃俭用,供他读书……
连根基都没有,更不敢说背景,他怎么敢收留上万流民?
看完,他猛拍了一下桌案,脸上愤怒至极:
“这个陈有余简直不知轻重,愚蠢至极!上万流民,一旦缺粮就会动乱,到时候再闹出瘟疫。他逞一时仁厚之名,朝廷若问罪下来,却要本知府跟着担天大的干系,岂有此理!”
一旦朝廷问罪,他这个雍州知府难辞其咎。
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冷沉了下来。
一旁的周正见状,刚想劝慰几句,门外却响起敲门声。
小厮小心翼翼地禀报说:
“老爷,永丰县县令孙大人给您送了一封加急密信。”
一听到有加急密信,周正急忙识趣地去开门。
“周先生。”小厮语气恭敬地把信双手奉上。
周正伸手接过那封盖着火漆封印的信件,重新关上书房的门,将信拱手呈到白世清跟前。
“大人,瞧着这封缄的规制,恐怕是有要事。”
白世清脸上还带着没有消散的怒气,目光扫了眼那有些刺眼的朱红色火漆印,强压下脸上的怒意,接过信封亲启。
连撕开信封的力道都比平日大了几分。
他手中捏着信封,信上的笔迹笔致圆融,藏锋不露,越往下看,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刚才被他压下去的怒火,一瞬间又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