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爷听后,嘴上先是夸赞了一番:
“大人不愧是大人!精短的一句话完美表达了意思,还出了气。”
他仿佛已经能看见,对方见信之后,脸上一阵青一阵黑的难看神色。
不过,作为师爷,他还是难免要提醒一句:
“大人,您刚上任,虽说郑师爷写给您的信,属下看了也觉得不妥,但他背后的可是孙守成,指不定郑师爷这封信就是他授意写的,要是真这样写,属下怕……”
陈有余打了一个哈欠,还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道:
“好了,本大人要休息了,这信就按照我说的回,连夜寄出。”
说着,他便起身朝着卧房而去。
用不了十天,他就能回去,他完全有恃无恐。
周师爷站在原地,深叹了一口气,只能照做。
只希望大人不会后悔才好。
第二日一早,郑本善拿到回信,看到信上的内容,嘴都被气歪了,一刻都等不及,便去找孙守成。
此时,孙守成正在二堂和本地最大的茶商赵有富商谈事情。
二堂的桌案上温着一壶茶,还放着一碟子点心。
孙守成斜倚在太师椅上,精瘦的指尖轻点着桌沿,神色里全是贪婪。
赵有富一身锦缎长衫,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盒,躬身放在桌前,脸色堆着谄媚的笑,压低声音:
“大人,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多谢大人的照拂,小人就怕万一那些茶农还继续闹,继续告状该如何是好?”
说着,他便打开了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排着四大锭银子,每一锭银子五十两。
孙守成瞥了一眼那白花花的银子,示意身边的侍从把锦盒收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笃定:
“放心,不过是一群泥腿子而已,有本官在,还能让他们翻了天不成?明天起,你照常收茶,该压价压价,半点不用客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本官不管你怎么行事,只一个要求,别让那些人闹到本官面前,别给我惹麻烦!”
赵有富连连点头,那富得流油的脸上都笑开了花:
“明白,小的都明白。多谢大人庇护,这事之后,小人会再备上一百两送到大人府中,往后春秋收茶旺季,也会各备一百两孝敬大人,绝不敢怠慢!”
孙守成放下手中的茶盏,摆了摆手,语气慵懒:
“行了行了,下去吧!记住,凡事都要给本官收敛点,别太过张扬,悄悄把茶收了,把钱赚了,大家都省心。若是出了岔子,本官不会护着你。”
赵有富把腰弯得更低,舔着一张脸,赔笑道:
“是是是,小人一定谨记大人的教诲,小人这就告退!”
说罢,他又深深鞠了一躬,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赵有富前脚刚离开,郑本善后脚就急匆匆地走了进去,把陈有余给回的信呈给了孙守成。
“大人,您瞧瞧,这是陈有余写的回信,简直狂得没边了。属下按照大人的意思,想要两县和睦,息事宁人,他倒好,连话都不好好说,写了这么一句来敷衍,这哪里是在打属下的脸,分明是打县令大人您的脸啊!”
孙守成接过信,一张信纸上只孤零零写了一行字。
更加显得那行字醒目刺眼,又被郑师爷这么一拱火,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重重拍了一下桌案,震得桌案上的茶盏哐当响: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气得他当即就拿起纸笔给白世清写信,添油加醋地写了一通,备上快马,叫人加急送往了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