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疑自己耳朵再次出现了问题,朝着传报消息的胖差役道:
“你说多少?”
胖差役抬头,重新阐述了一遍:
“大人,是三千两,陈知府自掏了三千两,打造了两扇城门。那城门可厚实了,如同铜墙铁壁,可以说是刀枪不入。”
他顿了顿,完全没发觉刘大有那难看的神色,又说:
“陈知府还让人在城门上安了一把锁,那锁若是有钥匙,站在城门外也能开,钥匙只有卫署和他手中才有。”
刘大有脸色一沉。
打造城门,还给城门安上了内外都能开的锁,还给他自己配了一把钥匙。
这明摆着就是在记恨他之前关城门的事情。
陈有余这是在借着安城门的事情,明着来恶心他。
刘大有脸色沉得发黑。
高忠见状,跟胖差役摆了摆手,让他先退出去。
胖差役退出去之后,签押房就剩下刘大有和高忠两人。
自从陈有余上任之后,高忠不止一次在刘大有脸上看到这样难看的神色。
他暗暗掰了一下手指头,陈有余上任都不到十天的时间。
他跟着他家大人在江南府衙待了八年,八年的时间,大人一向来都是淡定自若。
他何曾有过这样难看的神色,受过这么多的屈辱?
陈有余还真是好本事,不到十天时间,把他家大人都给干破防了。
他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自从陈有余来了之后,他家大人就开始变得阴晴不定。
这个时候,最好闭嘴。
刘大有缓了好一会儿,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他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他把写到一半的奏章,用力揉成一团,扔到了地上。
之后,他端起桌上的茶盏,猛灌了好几口茶水,这才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他抬头看向高忠,问道:
“高忠,你说陈有余到底是何目的?”
刘大有完全摸不透陈有余。
他在江南府衙待了八年有余,迎来送往三四任知府,见过的属官更是数不胜数。
见过愚蠢的、睿智的、圆滑世故的、贪婪势利的、清廉仁厚的、阴狠狡诈的、急躁冒进的……却从来没见过倒贴银子的。
高忠被问得一时说不上来,“这…,属下也不知。”
他跟在刘大有身边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自己掏钱造城门的。
以往的知府,都是把钱使命往自己口袋里装,哪有人把口袋里的银子往外掏的。
何况一掏还是三千两。
四品知府的月俸十两,加补贴二两,总计十二两。
一年是一百四十四两,三千两银子,就算不吃不喝,也要二十几年才能攒齐。
他完全想不通陈有余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