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看向高忠,目光热得吓人,让高忠都不由后退了半步。
“你说,本官要是现在去巴结陈有余,不,陈知府,还来得及吗?”
高忠脑子一下没有转过弯来,“大、大人,您说什么?”
“巴结陈有余!抱他的大腿!”刘大有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陈有余既然是皇上的人,我要是继续跟他对着干,那不是在找死吗?我得赶紧悬崖勒马,我去巴结他,就等于巴结皇上。”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很有理。
他一定要尽快让陈有余知道,他是可以用的,是听话的,是能办事的。
高忠听了这话,依旧有些懵圈,刚才他不过是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无能,随意猜测的。
大人这是当真了?
“大、大人,属下觉得你还是得再思量思量,这陈有余是不是皇上的人,还是需要打探清楚,切莫大意。”
他刚才真的只是随口硬说的。
刘大有却坚信陈有余就是皇上的人。
高忠看着自家大人那模样,忽然觉得相当陌生。
这还是他跟了十几年的大人吗?
那沉稳,那运筹帷幄都跑哪儿去了?
高忠还想再劝上两句,刘大有却已经开始行动了。
当天下午,刘大有就打听好了陈有余的行程,陈有余今天下午视察工地,晚上则是要在摘星楼设宴请客,请的是马文才和郑明远那些官员。
这都快半个月了,陈有余天天请那些人吃饭。
想到摘星楼的饭菜,他馋得哈喇子都流出来。
他寻思着,争取争取,晚上也能跟着陈有余去摘星楼。
于是当天下午,他二话不说,就买了一把油纸伞,以及用瓷壶装了一壶水,就去找陈有余了。
此时,陈有余正在江南府城的城东,看着工人们修缮桥梁。
城东这座桥实在是太过陈旧,陈有余便干脆让那些工人重新拆了重建。
他现在最不差的就是银子。
突然,头上一顶油纸伞挡住了光线,让陈有余好奇抬头,而后嫌弃这伞有些多余:
“周师爷,这都入冬了,打什么伞。”
江南的初冬,有些微凉,晒晒太阳正好。
一回头却看见刘大有一脸讪笑:
“陈大人,这日头正烈着,您可别晒坏了。”
陈有余见刘大有笑得如此殷勤谄媚,知道他准没好事。
“呦,是刘大人啊!今儿怎么有空陪本官视察工地了?”
刘大有虽说没有明着跟他作对,但是暗地里可是没有少使坏。
他现在修缮整个江南府城,工人人数够了,可材料却莫名其妙地短缺。
这事背后,指不定就有刘大有的手笔。
“下官今日下午没什么事,就想着来工地看看,帮帮忙。”
说着连忙把伞递给一旁的高忠,让他给陈有余撑着,他自己则是给陈有余倒茶,亲自端到陈有余跟前。
陈有余扫了眼那茶,没接。
“帮忙?刘大人,你一个五品同知,跑到工地上来帮忙?你能帮什么忙,是会刷墙还是会搬砖啊!”他调侃道。
刘大有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活像一只煮熟的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