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轿,特意站在府衙门口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到陈有余出来迎他。
这个陈有余还真是好的很,竟然连装都不想装一下。
周师爷见了杨宪成,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他迎上来,拱了拱手,笑眯眯地说:
“总督大人,我们大人已经在二堂等您,请随小的来。”
周师爷脸上的笑僵硬得很,让杨宪成看了直皱眉头:知道自己笑得丑,就不要笑,看了真难受。
杨宪成没有说话,跟着周师爷进了府衙,穿过大堂,再穿过廊道,便来到了二堂门口。
门是开着的,陈有余正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吃着点心。
见到杨宪成来了,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拱手,只是笑了一下,说了句:
“呦,杨总督来了。”
陈有余身上的松弛感,让杨宪成见了直抽嘴角。
还真是荒谬,他堂堂从一品的漕运总督,陈有余作为四品知府,不去码头迎接,不在府门口候着,就连见了他也不起身。
他心中的火气已经憋到了极致。
但是一想到信上的内容,他又不得不压下心中所有的怒火,在陈有余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周师爷让春桃上了茶水,便退了下去,还关上了二堂的门,一起退出去的还有方公公。
这二堂的大门很少关,应该说几乎没有关过。
但是大人事先吩咐了,让他安排好茶水,便退出去把门带好。
他远远地守在门口,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
但是看刚才曹越总督的脸色沉得厉害,他的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他觉得自家大人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可是从一品的漕运总督,不上赶着巴结讨好,竟然连面子功夫都不做。
他越发觉得自家大人有些糊涂了。
二堂里就只剩下陈有余和杨宪成。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想先开口说话。
站在杨宪成的角度,他觉得自己是从一品的漕运总督,主动来府衙,已经是很给面子。
而站在陈有余的角度,他觉得杨宪成这么急着找上门,自然是要让他先开口,不然显得自己没礼貌。
杨宪成的脸色越来越冷,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本官想知道,陈大人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
他指的是陈有余给他写信的内容。
当年那些事情,他可以说做的天衣无缝。
陈有余见对方想要套他的话,放下手中的茶盏,盯着对方,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杨总督,应该听过一句话。”
“哦?什么话?”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陈有余随便想了这句话,准备搪塞过去。
这理由,他一早就想好了。
杨宪成看着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莫名的有些发慌。
那双眼睛仿佛洞悉了一切。
二堂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