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太子要带她一起南下的时候,她却消失了。
他当时作为太子詹事,太子回京之后,有一次喝了酒,抱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他诉说起他跟那女子的事情。
可之后,太子却再也没提起过,他事后也装没听到过这件事情。
那个时候的太子那伤感的样子,和现在如出一辙。
承安帝说完,停顿了很久,久到裴峥都以为皇上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又突然开口了:
“裴爱卿,你说,陈有余这个人,朕该怎么用?”
“这…皇上,臣认为…”
承安帝打断他的话:
“他不想当官,朕偏让他当,他不想升官,朕偏非要给他升。”
呵!想要告老还乡,没门。
他不仅要给他升官,还要把他调到京城来。
让他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
他不是嫌朝廷肮脏吗?那他就让他来把朝廷都擦干净。
裴峥抬起头看向皇上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听皇上的意思,是已经下定决心了。
既然皇上已经下定决心,那他再说什么也只是徒劳。
“那不知道皇上要升他何官职?”他问。
像陈有余这样的人,让他告老还乡,放他回家种地,那确实是暴殄天物。
承安帝转过身,看着他:
“你觉得户部左侍郎的职位如何?”
裴峥一脸的不敢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皇上,您、您说什么?”
“朕说户部左侍郎的位置,如何?”承安帝重复了一遍。
这样有气运的人,又有手段的人,就应该留在户部。
指不定有了他,他们大晟朝的国库能更加充盈。
裴峥一脸的不敢置信,陈有余这升官的速度也太快了。
在大晟朝,有一套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论资排辈。
科举第几名,入仕多少年,在哪个职位上待了多久,熬够了资历才能升。
这是所有人都默认的游戏规则。
陈有余从一个七品县令,升为四品知府不过短短数月。
要是让他从四品江南知府升为正三品户部左侍郎,这户部可是大晟朝的钱袋子,管着天下的钱粮赋税、国库收支、军饷发放。
朝中官员,对这事肯定会议论纷纷。
他想劝,可见皇上眼神如此坚定,只能附和:
“皇上知人善用,英明!”
像陈有余这样的人才,要是留在地方,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皇上把他调入京城,放入户部,应该是想让他成为砍贪官、清吏治、正官风的刀。
承安帝见裴峥没劝阻,心情好了不少:
“裴爱卿,拟旨。”
“漕运总督杨宪成,革职拿问,押解进京,交刑部审讯。至于江南府涉案那些官员和四大家族的人,按律治罪,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流放的流放。一个都不能轻饶。”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了,继续道:
“至于陈有余,调任户部担任户部左侍郎,加太子少保衔,即日进京面圣。”
裴峥惊得眼睛瞪得溜圆。
加…加太子少保衔,那可是从一品,虽说实权比不过正二品的户部尚书,那上朝排班、议事位次,都排在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前面。
那可就不是朝臣议论那么简单的事了,从内阁到六部、从都察院到通政司,恐怕都得炸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