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县带来的人,陈有余这次进京也一并带着。
不为别的,他的钱实在太多了,他一个人实在花不完。
这些人既然从青石县跟过来,他也不能半道丢下,这不是他的风格。
这做人该讲义气的时候,还是得讲的。
所有人收拾妥当,坐在陈有余那镶满钻石的二十两马车里,感到无比安心。
李长山和张大力骑马在前面开路,马上光则是和之前一样,骑在驴背上跟在后面敲着锣。
在他看来,大人上任可是大喜事,必须喜庆一些。
王三手那帮人依旧在人群里吹着唢呐。
他来江南府城后,干得最多的事就是吹唢呐。不过练了两个多月,如今吹得好多了,至少不跑调了。
调子高亢激昂,说不上好听,但听着无比的喜庆。
周师爷跟着陈有余坐上了同一辆马车。
这马车是青石县百姓给打造的,后来被陈有余改造成了镶满钻石和宝石的马车,轿子的四角还挂着大红花。
那大红花的颜色,现在依然看着很新。
周师爷从没想过,他这辈子还能跟着一个做京官的老爷。
春桃和夏荷坐在陈有余后面的一辆马车里,心情也无比激动。
心中对陈有余的崇拜程度,简直达到了顶峰。
她们跟了大人好几个月,发现大人不仅没娶妻,身边就连个暖床的通房丫鬟都没有。
寻思着等进京之后,好好努力表现,争取给大人暖床。
马车从府衙门口出发的时候,陈有余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从府衙门口的台阶往下,一直延伸到长街尽头,黑压压跪满了人。
不是站着,是全跪着。
有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有瘸腿的汉子,还有给他写《义庄记》的书生……
他们听到陈有余即刻上任的消息之后,就把消息传开了,没有人组织,也没有人号召,全是自发来的。
陈有余的马车每往前走一步,跪着的人群就往两边分开一点,像被船头劈开的水浪。
没有人站起来,他们跪着往旁边挪,膝盖磨在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成千上万人,那阵仗看着竟然让陈有余一时之间有些眼酸。
那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跪在路边,手里举着一个竹篮,依旧是一篮子红皮鸡蛋。
她举得很高,手臂在发抖,但没有放下来。
“陈大人,您拿着。”她喊的声音都有些发哑,却依旧没停下。
要不是陈大人,他儿子到现在还在乱葬岗地底下埋着,没有一个像样的墓地。
是陈大人给了她死去的儿子体面,搬开了压在她心中多年的石头,即便是现在死了,她也能瞑目了。
人潮涌动,所有人却保持相对的安静,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吵闹的声音。
一个年轻的妇人跪在路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还在吃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马车。
妇人低着头,没有喊,没有哭,只是静静地跪着。
陈有余的马车经过时,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打心里感念这个陈大人,陈有余上任之前,她家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她经常饿得头晕眼花,奶水严重不足,孩子经常饿得也哇哇直哭。
要不是陈大人,她家汉子根本不可能赚这么多银子,她家孩子指不定就饿死了。
可以说陈大人是他们家的再生父母。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跪在路边,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