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辆马车进了朝阳门,进入了长安街。
长安街是京城最宽的路,能并行十辆马车。
街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
可当第二十辆马车驶出门洞的时候,整条长安街都安静了。
卖糖葫芦的老汉手一松,糖葫芦掉在地上,糖壳碎了,山楂滚了一地。
他没有捡,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支车队,嘴张着,忘了合上。
卖包子的妇人掀开笼屉,包子冒着热气,她忘了吆喝,也忘了收铜板。
一个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指着车队喊:
“爹!爹!好多亮亮的石头!”
那孩子的父亲没有捂他的嘴,因为他自己也在看,整个人都看傻了。
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路边,看着那些马车从面前驶过,嘴里念叨着: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是哪路神仙下凡了?”
此刻,京城的繁华,在陈有余的车队面前,都黯然失色了。
……
长安街上的惊叹声一声比一声高。
消息比马车跑得快。
马车还没到皇城,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茶楼里,说书先生正在聚精会神地说着书,突然一个后生冲进来喊了一嗓子:
“别讲了!朝阳门进来二十辆马车!二十辆!车上全镶着琉璃和宝石!大家快去看啊!”
茶楼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那个后生。
说书先生的醒木举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收也不是,僵了好一会儿,忽然把醒木往桌上一拍:
“不讲了!老夫也要去看热闹!”
他倒是要看看镶着琉璃和宝石的马车长什么样。
茶楼里的那些客人紧接着一窝蜂地往外跑。
消息顺着长安街的青石板路,传遍了大街小巷。
一时之间,酒楼、客栈、戏楼……里的人,听到消息,全都往外跑。
镶着琉璃和宝石的马车,还整整二十辆,他们还真是没看过。
消息传到了内阁、六部,又传到都察院和通政司。
内阁首辅赵秉衡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批这公文的手都顿了一下,“什么?二十辆马车,全都镶满了琉璃和宝石?!!!”
那琉璃和宝石可都是摆设之物,金贵的很。
陈有余这么堂而皇之的镶在了马车上,还带着那些马车入了京。
还真是既嚣张又狂妄!
他这是嫌朝堂上那些大臣的声音还不够大吗?
消息同样很快传到了户部。
夏时安正在签押房里对账,账对了一半,门被推开了,心腹书吏跌跌撞撞跑进来:
“大人,陈有余进城了!二十辆马车!车上全镶着了琉璃和宝石!整条长安街都堵了!老百姓都跑去看热闹了,连咱们户部的差役都偷跑出去看了!”
夏时安手里的笔都掉了。
他之前听侄子夏琰之说过青石县的场景,他以为侄子是夸大其词。
看来,是他肤浅了。
消息传到都察院的时候,方慕直正在继续写弹劾那地方贪官的折子。
昨天写的被皇上留中了,今天得再写一份。
他就不信,弹劾不了。
他正写了一半,门被推开了,一个御史冲进来,气喘吁吁:
“方大人,陈有余进城了!”
紧接着,他绘声绘色地把陈有余以及他那二十辆镶着琉璃和宝石的马车,惊动整条长安街百姓的消息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