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一致认为陈有余这次肯定要倒霉了。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来自他人的当面言语攻击、弹劾,自动触发圣心独鉴技能。”
紧接着,方慕直只觉得脑子里就像是被电流过了一下,嘴巴像被什么东西拉了一把,不受控制地补了一句:
“但话说回来,陈大人年纪轻轻行事如此阔达,入京时车马装饰精致,也是顾及朝廷的体面,为朝廷长脸。刚入府中,还有些不适应,发出些许声响实属寻常,反倒街坊邻里未免太过计较,臣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
大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阵死寂之后,所有朝臣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方慕直。
他们难以置信地瞪圆了双眼,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他们很难想象,这两句前后矛盾的话是同一个人说出来的。
不是,这对吗?
这方慕直是吃错药了吗?还是受什么刺激了?
方慕直张着嘴,整个人就跟被雷劈过一样僵在原地。
他很想说“不是,臣不是这个意思,臣是想说惩治……”,但他的嘴像被缝上了一样,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能瞪着陈有余,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陈有余低着头,一脸无辜。
还别说,这破系统总算是干了一回人事。
工部左侍郎程允修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方慕直还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手中同样拿着笏板出列,把笏板举过头顶:
“皇上!陈大人府中护院操练喧哗,鸡犬不宁,整条街的人都不得安生,吵得臣……”
他话说到一半,舌头忽然打了个结,不由自主地往下顺:
“但臣后来想了想,有护院说明陈大人重视安全,重视安全的官员,必然也是重视朝廷安危的。臣以为,这是好事。”
程允修说完,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呆立在原地。
不是,这不是他想要说的,他想要说吵得他无法休息,想让皇上治他罪的。
他很想再次张嘴说话,憋了半天,脸都被憋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通政使顾慎之站在位置上,目光斜了一眼程允修,心里暗道还真是没用。
看来,最后还是得靠他出面。
他举着笏板,站在大殿上,“启禀皇上,陈大人以油布遮府门,实则是不满皇上御赐的宅子,私自拆凿敲打,不仅吵得街坊邻居不得安生,更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还恳请皇上治他大不敬之罪。”
言罢,他的嘴立刻自动拐了个弯,继续道:
“陈大人用油布遮蔽府门,对圣上御赐宅子亲手监工拆改修缮,这般用心珍视御赐宅院、事事亲力亲为的忠心,实在难得。皇上理应对他进行嘉奖。”
顾慎之说完,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不是,这完全不是他想说的,可怎么就说出口了呢?
还没等他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又有大臣实在看不下去,从位置上站出来,继续弹劾陈有余。
他们就不信,今日还治不了陈有余的罪。
六科给事中、翰林院侍讲、大理寺少卿、太常寺卿……一个个站出来,可结果都一样,弹劾的话才说出口,下一秒嘴里的字却全变成了夸奖。
有人夸陈有余有品位,有人夸陈有余懂生活,甚至还有人连“护院喊口号整齐划一,有军伍之风”的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满朝文武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那表情别提有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