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陈有余走在队列靠后的位置。
方慕直却逃一般的走在了最前面。
其他大臣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看着方慕直步伐飞快,哪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子,有大臣则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谈论。
“方大人刚才说陈府那门雕工精细,栩栩如生,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旁边有人接话:“你没看出来,说明你没眼力。”言罢,他还特意笑出了声。
那笑声传过来,像是故意让方慕直听见。
这时,旁边有大臣擦肩而过,特意说了一句:
“方大人,你看陈府那扇门,以后还土不土?”
方慕直没有回头,心里仿佛又被刀刺了一样。
他不知道陈有余是不是对他用了妖法,他决定以后跟陈有余有关的事情都装聋作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实在想不通,之前大殿上,所有大臣都是一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要丢脸一起丢脸。
可刚才满朝文武都好好的,唯独他一个人前言不搭后语,留他一个人丢脸。
想到这,他的步伐更快了几分,巴不得马上回府,把自己关上两日,谁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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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
梁崇年下了早朝,就往户部的签押房而去。
签押房里只有他和心腹张远。
张远明面上的身份是兵部衙门里一个不起眼的典吏,专门负责整理旧档、归档文书。
他在兵部干了十几年,从未升过职,也从不出头。
他在兵部的存在感低到几乎没有人会特意提起他,但每次有旧档需要调阅、有卷宗需要整理,经手的人总有一个是他。
梁崇年把一封旧档推到他面前。
张远低头看了一眼:
“承安十六年,漕粮调拨。”
梁崇年:“通州码头那批货,记得吗?”
张远点头:“是,据下官秘密调查发现,那批货最终入了东宫的口袋。”
梁崇年把卷宗合上:“让他看到。”他是指陈有余。
陈有余把他儿子打得这么惨,如今人虽然已经醒了,可在床上躺着下不来。
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他打算借刀杀人。
张远愣了一下:
“大人,这查下去会查到太子头上。”
梁崇年端起茶盏,没有喝:
“我知道,查不到太子,怎么借刀?”
张远沉默了一瞬:
“那陈有余要是查了,得罪的可是太子。况且若是太子知道,这里面也有您的手笔,太子那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大人。”
太子是储君,当年即便他们查出那批漕粮入了东宫的口袋,也没声张,是因为他们还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
“我要的就是他得罪太子,让太子去收拾他。”梁崇年放下茶盏,脸上带着阴鸷的笑,“这件事情,你办得小心一点就行了。就算查到本官头上,本官也只是履行该履行的义务而已。”
睿王那边,早已经交代过,找到机会不能让太子过的太舒服。
以前,他还有些顾虑,可现在,为了儿子,他没什么好顾虑的。
张远收好卷宗:“属下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