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城南做绸缎生意的吴家,主家半个月前被人做局欠了债,铺子田产全都抵了。主母病故后,家中人手遣散,我也被转卖到人牙子这里。”
她说起这事的时候声音里似乎还带着哽咽,像是受了很大的苦楚。
陈有余微微颔首,“抬起头来。”
林疏影慢慢抬起头。
女子明眸皓齿,皮肤白皙,看着眉目温顺。
这长相,这气质,让陈有余一时之间都有些看呆了。
这大户人家的奴婢长得这么好看的吗?
周师爷见自家大人有些看直了眼,特意“嗯哼”了一声提醒他。
陈有余缓过神,也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转移了话题:
“那你可识字?”
林疏影微微垂头:“之前做过小姐的陪读,跟了几年,学了些皮毛,识得一些字。”
陈有余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直接跟她道明了意思:
“本官没想着收你们,都是老爷子做的安排。你只需配合演上一场,哄过老爷子,事成之后本官自然会给你们出路,明白吗?”
在让周师爷把她们领到正院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安置她们。
林疏影眼睫轻轻一颤,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是,婢子明白。”
话音刚落,陈有余摆了摆手,让她退出去。
人出去之后,周师爷喊了一句:“下一位。”
紧接着,第二个姑娘走了进来。
那姑娘走进来的时候,陈有余的目光在名册上停顿了片刻。
名册上只写了一行字:孟晚棠,山西人,父亲是开医馆的,后来家道中落,被继母发卖。会绣活、识字、还懂些药理。
他合上名册,目光落在她身上。
眼前的女子粗布衣裳,衣角也有些破损,但洗得很干净。
她行了一个礼,动作比前两位都生硬一些,像是学过的礼节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气质样貌虽没第一个出众,但看着也是眉清目秀的,也过得去。
陈有余开口问了一句:“你懂药理?”
孟晚棠应了一声:“会一些,父亲生前常开方子,我跟着学过几年。”
陈有余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对第一个人说了同样的话。
孟晚棠听后,似乎也有些诧异,“是,婢子懂得。”
继母费尽心思把她从山西卖到京城,原本就没想着让她回去。
她原以为会被买进府做小妾,可现在一听主家并没有这意思,还会给她出路,不禁让她对往后的生活又有了盼头。
等孟晚棠出去之后,周师爷立马喊道:
“有请第三位。”
第三位走进来的时候,陈有余翻名册的手僵了片刻。
没有名字,没有籍贯,没有出身,只有一行字:北地来,口音异,不识字。
人牙子还在
他抬眼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
只见女子身形高挑,五官比中原女子更深一些,眉骨略高,眼窝微陷,像是一张被不同水土养大的脸。
她穿的是人市里随手配的粗布衣裳,但袖口被她卷了两折,露出细瘦的手腕。
陈有余没有急着开口,看了她片刻,发现她也在看他,目光里没有大晟女子的紧张,但也没有讨好的姿态。
陈有余突然来了兴致:“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生硬地开口:“阿苏。”
她没有说婢子,甚至还扬了扬下巴,透着一股子野性和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