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珩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马脖子,爽朗一笑:
“父皇对陈侍郎倒是特别。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本王能得到这样一位一心为国为民的大臣,本王也会说同样的话。”
这陈有余他可是接触过的,这人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官。
言罢,他低头想了想,对着云舟吩咐道:
“梁崇年那边让他先消停几天,他那把刀还没磨好,让他别急着动。”
说完,他松开缰绳,让马自己走回了马厩。
云舟应了声是,便快速地消失在了马场。
四皇子翊王同样得到了消息。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写字。
他写到一半,停了一下笔,听完消息又把笔拿起来,把那幅字写完了。
他把笔搁回架上,声音平静:
“父皇让他休沐?”
管家福伯回答:“是。”
楚君沐拿起刚才写的字,上面写着韬光养晦四个字,每个字写得看似平缓,实则每一笔力道沉实。
他看了好一会儿,等墨迹彻底干透了之后,这才缓缓开口问福伯:
“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父皇对陈有余是何态度,他并不关心。
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太子最近的动静。
福伯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
“王爷,太子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楚君沐盯着手中的那幅字,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哦?继续说。”
福伯接着说:
“太子府的人今天一早去了兵部,调了承安十五年的军械核销记录底册,走的是东宫管事的名义,兵部尚书并没有拦着。”
楚君沐拿着那幅字的手一顿:
“他亲自去的?”
福伯:“不是,太子府的詹事去的,但太子那边的人暗中跟着。”
楚君沐沉吟了片刻,眸色一深:
“他查到哪一步了?”
“目前只调了目录,没有细翻。但他既然动了这份卷宗,说明他已经知道里面有问题。具体知道多少,还不确定。”福伯声音都有些发紧。
承安十五年的军械核销账目,一旦被查出有问题,他们王爷隐藏多年的野心就会堂而皇之地暴露在阳光下。
王爷已经藏在暗处,韬光养晦了这么多年,要是真的被太子查出来抓住了把柄,那王爷之前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楚君沐放下手中的那幅字,忽然轻笑出声:
“看来这么多年,本王还是小瞧了太子。”
“王爷,要不要派人跟户部尚书知会一声,让他事先做好心理准备。”
“不用。”楚君沐摆了摆手,修长的指尖在那幅字上轻敲了几下,“我三哥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福伯:“三皇子府最近没什么大动静,但兵部尚书那边动作不小。他私下让人把承安十六年的漕粮记录移到了户部显眼的位置,想让陈有余查到太子头上。可貌似陈有余那边并没有顺着查下去,不知道是没看出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楚君沐听完,忽然笑出了声:
“梁崇年终究还是太着急了些,时机未成熟,就想要借刀杀人,可他没想过,这刀拔出来之后,会先伤到谁。”
“那我们要不要……”福伯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楚君沐摆了摆手:
“不急,太子只是查到账目,不等于他拿到了人证。你想办法,把这把火引到我三哥身上去,本王想要看一出隔岸观火。”
福伯那浑浊的老眼瞬间一亮,“王爷这招用得实在是妙,老奴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