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珩这阵子一天要来马厩好几次,他往马槽里放了一把草料,没有回头:
“太子那边有动静吗?”
云舟躬身抱拳:
“暂时没有,但太子那边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情。而且,属下还发现……”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想着怎么说。
楚君珩站起身,转过身看了眼云舟,“发现了什么?”
“属下发现,刑部郎中柳镜渊好像有意把这事让别的同僚发现,不然这事太子不会这么快就知道。”云舟对于柳镜渊的这个做法,还是感觉有些疑惑的。
他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久,多少知道一些朝廷上那些大人的脾性。
这个柳镜渊他之前可是听王爷说起过,此人只相信证据,不近人情,性子清冷。
这样的人,向来都是软硬不吃。怎么无缘无故的会帮王爷?
这一点让他很是想不通。
楚君珩对于柳镜渊这行为,也颇感不解。
柳镜渊这人,他向来没有接触,无缘无故,他为何要帮自己?
他转过身,脚下发出积雪的咯吱的声响。
昨夜雪下了一夜,此时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他拍了拍马脖子:“不管那柳镜渊是什么目的,让人盯紧太子那边,想来这事能让他忙一阵子的了。”
言罢,他又抓起一把马料,放到了马厩里,紧接着转身对一旁的马房管事道:
“这雪,你安排让人扫干净,下次本王来的时候,不希望还有这么厚的积雪。”
要不是穿了靴子,这么厚的积雪,只怕已经是浸湿了鞋袜。
马房管事小心翼翼应了声是,便赶紧安排手下的人扫雪。
他哪里知道王爷会这么早来喂马。
翊王府。
管家福伯正在跟翊王禀报事情。
楚君沐披着玄色的大氅,正气定神闲地在屋檐下作画。
每年京城下第一场雪,他都会做一幅画,来记录下雪的样子。
这件事情他已经坚持了十年。
他永远忘不了他母妃死在雪里的场景。
他记得母妃死的那年,正是京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
他记得那年的雪也跟今年的雪一样,比往年来得都早,也比往年厚。
他那时候七岁,或者八岁,他记不太清了,但他记得那天的风很冷,宫墙上的积雪被风吹落时,会发出很轻的声响。
他母妃出身不算高,位份也不算高,在宫里一直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
他母妃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坐在窗边做针线活,偶尔哼几句江南的小调。
他小时候最喜欢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着她做针线活。
他母妃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后宫的纷争。
可即便这样,后宫那些女人还是没有放过她。
那年冬天,有人递了一封信到皇上的案头。
信上说他母妃与宫外有来往,说她暗中替人传递消息,说她勾结外臣。
信是假的,但笔迹模仿得像真的。
父皇看了信,没有召他母妃问话,也没有让人再查证,直接下了一道旨意,将他母妃从昭容贬为才人,关进了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