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太子正坐在书房的桌案前,翻看《资治通鉴》。
书本是打开的,但他的心思不在看书上。
昨日他在御书房跟他父皇说的话,是发自内心说的。但也是他刻意说的。
他父皇最看重的就是他们兄弟能手足情深。昨日他说出那番话,也是想让父皇掂量清楚,往后对待他三弟得拿捏好分寸。
毕竟他父皇最不希望的就是手足相残。
他父皇只是让他禁足,那足以说明,他父皇并没有动废他的念头。
只要没有动这个念头,那他现在的处境,加上他昨天说的那番话,就能引起他父皇的深思。
承安十六年漕粮那事,李承喜都已经暗地里调查清楚了,是兵部尚书梁崇年故意把账册记录放到刑部的。
梁崇年敢这么做,无非是仗着有他三弟撑腰。
这件事情既然是他三弟指使的,那他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他翻了一页书,没有立马说话。盯着新翻的那页书,看了好一会儿,他这才对着一侧站着的李承喜道:
“兵部尚书背后是谁,不需要再问了吧?”
李承喜躬身点了点头,“老奴知道。”
太子合上书,把书放到了桌角,眼里都是不甘:
“既然老三想让我坐不稳太子之位,那我就让他也坐不稳睿王的位置。你想办法,把兵部尚书梁崇年干的那些事情,捅到我父皇跟前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截,“父皇最恨手足相残。这事要是让我父皇知道了,老三的日子就不会太好过了。”
父皇把他禁足,他可不会真的乖乖禁足,什么都不做。
这件事情既然老三是幕后推手,他也要还些礼回去,礼尚往来才是。
李承喜躬身拱手,“殿下放心,老奴这就去办。老奴一定会办得仔细一些。”
言罢,他便退了出去。
太子被禁足的消息,当天就传入了睿王府。
楚君珩得到消息的时候,依然在马厩里喂马。
他给新买的这匹枣红色宝马取了一个名字,叫做追风。
追风也很通人性,不过几日的功夫,就认了楚君珩为主子。
现在,正乖乖吃着他掌心的马料。
楚君珩一只手摊开掌心,一只手摸了摸追风的脖子,正气定神闲的听着云舟的禀报。
“王爷,太子被禁足了。”
“只是被禁足?”楚君珩听到这个结果,略显失望。
“是,皇上让太子禁足三个月。”云舟回答。
楚君珩拍掉手中的草料,转过身,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最近京城的天是越来越冷了,父皇让太子待在东宫不出门,也算是好事。”
“王爷,虽说皇上让太子禁足,但太子貌似并不安分。”
“哦?怎么个不安分法?”
“太子那边似乎知道是梁尚书暗中动的手脚,如今正想方设法把这事捅到皇上那去。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楚君珩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碎屑,语气平稳:
“知道就知道了,我们什么都不用做。”